扬子江的雾气漫过青石巷时,久南正倚在雕花木窗前翻动泛黄的《九州异闻录》。檐角铜铃被秋风叩响,惊起檐下一串露水,簌簌跌在石阶上碎成星子。他望着对面茶楼悬着的“停云“匾额,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檀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在空气里漾开。
“师兄又在看这些断简残篇。“柯木解下青竹斗笠,鸦羽般的发梢垂在玄色箭袖上。他指尖掠过案头那盏冰裂纹茶盏,水汽氤氲间,倒映出窗外被暮色浸染的秦淮河。
久南将书卷轻轻推过三寸:“百花齐放的盛景,倒像是诸神黄昏前最后的狂欢。“他袖中滑出一枚龟甲,裂纹在烛火下蜿蜒如命运图谱,“层楼终究困不住少年心性,就像这长江水——“话音未落,檐下铁马忽然叮当作响,惊碎了满室寂静。
柯木望着他掌心龟甲裂痕,忽想起去年深秋在栖霞山观红叶。漫山赤霞如血,有个卖砚书生在枫树下吟诵“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后来那书生被山洪卷走,只留下半卷残破的《神异经》。此刻他望着久南眉间若隐若现的青色暗纹,那是被上古神文镌刻的印记。
“诸神之战的传说,当真如史册记载那般惨烈?“久南的声音像浸在梅子酒里的月光。
柯木转身推开雕花木窗,江风裹挟着芦苇絮扑进来。对岸酒楼飘来《玉树后庭花》的曲调,混着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在潮湿的夜色里发酵成陈年旧事:“希腊的宙斯挥动雷锤时,爱琴海的浪花都凝成了水晶;北欧的奥丁战马踏碎冰川,极光在他银甲上流淌成河——“他顿了顿,望着江心漩涡里沉浮的渔火,“可那些璀璨的光芒,最后都成了埋葬神祇的坟茔。“
当柯木说起玉皇大帝祭出浑天宝镜那日,久南的茶盏突然迸裂。滚烫的茶水在紫檀案几上蜿蜒,绘出星宿图般的纹路。他望着镜中倒映的破碎天穹,恍惚看见十万天兵金甲折射的寒光刺破云层,天照大神的赤足踏碎琉璃瓦,金乌的翎羽混着血雨飘落。
“那镜子照见的不仅是虚妄。“柯木指尖抚过案头残缺的浑天仪,青铜兽首的眼眶里凝结着暗红血渍,“你看这二十八宿的方位——“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龟甲上晕开妖异的图腾,“每颗星辰坠落时,都有个神祇在永夜中熄灭。“
久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昨夜在鸡鸣寺见到的占星师,那人枯槁的手指划过紫微垣,说看见破军星旁悬着滴血的玉衡。此刻柯木的咳嗽声与江涛声重叠,震得案头《山海经》哗哗作响。泛黄的绢帛上,刑天的头颅正对着应龙的断角狞笑。
“阿卡西找到和谐之心的那日,神殿地砖缝里开出了曼珠沙华。“柯木忽然转身,玄色衣袂扫落案头松烟墨锭,“花瓣落在浑天仪的裂痕上,竟拼凑出完整的河图洛书。“他眼底泛起奇异的光,仿佛又看见那个赤足踏火的少年,在燃烧的楔形文字间拾起染血的权杖。
久南望着江心渐起的雷云,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说是在暴雨将至时,能看见木鸭船载着亡魂渡冥河。此刻柯木正在描摹雷云的轨迹,狼毫笔尖蘸着靛青颜料,在宣纸上拖曳出闪电般的裂痕。
“你看那云层褶皱,像不像梵天创世时捏碎的陶土?“柯木的笔锋突然顿住,颜料顺着纸纹漫漶成混沌神的独眼,“当年他挥动风暴权杖,中美洲的雨林一夜之间长满水晶头骨。“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伤疤形似被撕裂的雷云,“这道伤,是绘梨衣的言灵刻下的。“
久南的茶盏再次震颤。他看见波纹中浮现出奇异景象:玉皇大帝的浑天镜里,倒映着天照大神逐渐熄灭的太阳鸟;奥丁的战马踏碎冰川时,蹄印里开出了曼陀罗;阿卡西的青铜剑刺入混沌神心脏的瞬间,迸溅的星火化作漫天流萤。
“上船不思岸上人...“柯木忽然念起偈语,狼毫笔蘸着朱砂在雷云图上点出朱雀星位,“可这江上的船,哪个不是载着满舱前尘往事的亡魂?“他笔下的朱雀突然振翅欲飞,衔走了画中浑天仪的最后一枚铜环。
当柯木说起杨姑娘的暗示时,久南正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去年上元节从秦淮河捞起的胭脂扣,嵌着半阙褪色的《雨霖铃》。此刻他望着江边新搭的戏台,红氍毹上正演着《牡丹亭》,杜丽娘的水袖拂过柳梦梅的玉冠,惊起梁间一对衔泥的燕子。
“她上月送来的桂花糕,“柯木突然用银簪挑起案头烛芯,“裹着七里香的帕子。“烛火噼啪炸响,映得他眉间那道旧伤泛起微光,“可那帕角绣的并蒂莲,针脚比天照大神的箭羽还细密。“
久南望着戏台上旋转的团扇,忽然想起昨夜在乌衣巷遇见的卖花女。她鬓边别着的木槿花沾着夜露,转身时发间落下的银铃,与柯木腰间玉佩的脆响如出一辙。此刻江风送来断续的琵琶声,弹的正是《十面埋伏》里“四面楚歌“的调子。
“上巳节那日,“柯木忽然用朱砂在宣纸上画了艘乌篷船,“我在乌衣巷口看见她。“墨迹未干的船头站着个撑油纸伞的姑娘,伞骨上系着青玉铃铛,“她问我要不要看木鸭船,眼里映着秦淮河的月亮。“画中船尾突然渗出鲜血,染红了岸边的桃林。
当柯木说起阿卡西集齐十二神器时,久南的玉佩突然泛起青光。他看见镜中浮现出奇异画面:混沌神的黑色羽翼扫过燃烧的奥林匹斯圣山,宙斯的雷霆在权杖顶端凝结成冰;奥丁的独眼映出梵天创造的世界树,根系缠绕着玉皇大帝断裂的昊天镜;阿卡西的青铜剑刺穿奇查尔之神的心脏时,迸溅的星火化作漫天流萤,照亮了浑天仪上缺失的危宿。
“那日我在琅嬛福地找到残卷,“柯木的指尖抚过案头《十洲记》,“记载着用鲛人泪重铸浑天镜的方法。“他忽然剧烈咳嗽,血沫星子溅在“归墟“二字上,“可镜中映出的不是诸神,而是...“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一道闪电劈开了映着雷云的江面。
久南的玉佩应声而碎,露出里面蜷缩的青铜小剑。剑身铭文在月光下流转,赫然是“承影“二字。他想起三年前在终南山捡到的残剑,当时剑鞘里塞着半片染血的鲛绡,上面用朱砂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梅雨季来临时,久南在栖霞寺发现了柯木的行踪。藏经阁的《云笈七签》里夹着片木樨花瓣,墨迹未干的批注写着:“神之战的真相,藏在浑天仪缺失的危宿里。“他顺着批注翻到《淮南子》残卷,发现“危宿“二字被朱砂圈出,旁边画着个衔烛之龙吞食星辰的图案。
暴雨倾盆的午夜,久南在寺中古井旁遇见柯木。青衫书生正在井栏上刻着星图,雨水顺着他的下颚滴在“心宿“的位置:“你看这井水倒映的北斗,第七颗摇光星的位置...“他忽然举起青铜剑刺向水面,剑锋搅碎的倒影里,浮现出混沌神破碎的面容。
“当年阿卡西将和谐之心封入神殿时,“柯木的剑尖挑起片木樨花瓣,“在危宿方位留了道生门。“花瓣落入井水的刹那,久南的玉佩残片突然发出清鸣,井底传来编钟奏响的《云门》古乐。
大暑那日,久南在归墟海眼寻到柯木。潮水退去的礁石上刻满上古神文,每个字符都渗出暗红血珠。柯木正在临摹岩画上的浑天仪,狼毫笔蘸着龙血,在龟甲上推演星轨。
“你看危宿对应的海域,“他指着波涛中若隐若现的岛屿,“潮汐退去时会露出青铜祭坛。“浪花拍碎在祭坛纹路上,显露出被海水侵蚀的铭文——“以承影剑,启生门“。久南的玉佩残片突然浮空而起,在祭坛上方拼凑出完整的浑天仪虚影。
当柯木将青铜剑插入祭坛凹槽时,海底传来巨兽的悲鸣。十二道金光从归墟升起,重铸的浑天镜映出混沌神消散前的最后一幕:阿卡西抱着绘梨的尸身跃入归墟,承影剑刺穿自己心脏的瞬间,迸发的星火化作漫天木樨花,永远停驻在诸神黄昏的天空。
如今经过秦淮河,还能看见茶楼挂着“停云“的匾额。说书人拍响醒木,讲述着少年将军与落魄书生的传说。有人说在梅雨季的深夜,能听见江心传来编钟奏响的《云门》,伴着木鸭船桨声,还有个青衫书生在风雨中吟诵:“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久南的玉佩早已重铸成浑天仪挂件,挂在柯木的青竹笔架上。每当梅雨季来临,铜锈斑驳的危宿方位就会渗出清露,在月光下凝结成木樨花瓣。而江畔新搭的戏台上,总有个戴青玉面具的伶人,在《牡丹亭》散场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轻叹:“上船不思岸上人...“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李遇:“S411绿人
我们远古先民的信仰中,许多神祗与灵体跟大自然、野生动物和植物的生长有关。毕竟,如果你刚刚挨过了饥饿而寒冷的冬天;那么当春天到来时,则是时候对看顾守护你部落的神祗表示感谢。春季,特别是在五朔节前后,通常与许多前基督教时期的自然精灵相关。它们中的许多在来源和特征上都相似,但往往会因地区和语言的不同而有所差别和衍化。在英国民俗中,很少有能像“绿人”一样突出且易辨认的角色。
它与绿色、五月王中的杰克以及秋收时节的约翰·巴利康有密切联系——被称为“绿人”的人物是植被和植物生命的神。他象征着自然植物世界中以及地球的孩子。想象下森林。在不列颠群岛,一千年前的森林辽阔无边,绵延数英里之遥,一眼望不到头。由于面积庞大,森林在当时可能是一个黑暗且恐怖的地方。
但是,无论人们是否想要,他们都必须进入森林。因为它给部落提供了猎物,可食的植物以及用作建筑和燃料的木材。在冬天,森林一定看起来安静荒凉且充满死亡的气息……但是到了春天,它又会恢复生机。对于早期先民而言,将某些灵性领域的存有对应于生死轮回和重生的循环是合乎逻辑的。
绿人通常被描绘成被茂密树叶包围的人面形象。这样的图像可以追溯到十一世纪的教堂雕刻之中。随着基督教的传播,绿人隐藏了起来,唯有石匠们在天主教堂和祈祷所周围留下了他的面孔。在维多利亚时代,当他受到建筑师们的欢迎时,绿人赢得赢得了复兴,人们利用他的面貌作为建筑的装饰面。
宰父的绿人,是他的又一绝活,今天他又用了出来”
在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项圈,上面铭刻着各种各样的法阵,伴随着它的怒吼声,那项圈上的法阵全都亮了起来。
这头怪异而又丑陋的巨龙顿时疯狂的挣扎起来,雄壮的身体撞击的笼子“砰砰”作响。一股股滔天威压不断向外释放、迸发。
“好了,安静!”白色光晕从久远蛇女王莎玛兰身上释放而出,落在了那巨龙脖颈上的项圈之上,项圈顿时变成了白色,那怪龙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当它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露出了一口锋锐的利齿。
看着这头怪龙,宰父绿人心头不禁有些轻微的震颤,怎么来形容这怪龙的样子呢?就像是他前世所知道的霸王龙背后长出了翅膀。对,就是这种感觉。他的儿子好像就有一头霸王龙类的。只不过眼前这头要更加狂暴的多,从它那猩红的眼眸就能看出,它是没有什么神志的。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金光就从它胸前喷射而出,带着无比煊赫的气势直奔对面的宰父绿人冲去。不仅如此,一圈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就从这位久远蛇女王莎玛兰脚下蔓延而出,几乎是刹那就笼罩了整个场地。从防护罩的光晕变化来看,这分明是重力控制领域。
一上来就释放了领域,还爆发出强大的攻击,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毫无疑问已经动用了全力。它又如何不知道对方是种子选手呢?研究对手肯定是这次比赛的重中之重,都有哪些参赛者,种子选手有哪些几乎所有参赛者都清楚的很。
面对强敌,那就是瞬间的爆发。到了它们这个级别,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宰父绿人虽然强大,但本身防御力却十分普通,只是擅长于攻击而已。
面对这全力以赴的瞬间爆发,宰父绿人的表情始终淡定,它站在原地,只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拔剑!
它的长剑是在背后的,在拔出那一瞬,整个比赛台上似乎都变得明亮了一瞬。在那一刹那,比赛台似乎都在瞬间变成了黑白色的。而所有观战者心中却都仿佛漏跳了一拍似的。
没有任何的花哨,没有什么神器引动。就是一剑!
领域分,金芒分。一剑划出,天地分!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并没有惊慌,手中的短刃寒光闪烁,身体微微一侧,双刃同时砍在天罡剑的剑脊上。又是叮叮两声,宰父绿人全力一击顿时被卸在一旁,两道尖锐的真气循剑而上,直冲宰父绿人握剑的双手。
宰父绿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软剑会从手上松脱。赶忙将体内的液态生生真气催逼到手上,在生生真气的不断旋转中,才勉强化解掉那两股如同尖针似的斗气,但双手已经有些麻木了。
虽然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成功的卸掉了宰父绿人的重剑,但天罡剑的重量配合宰父绿人的斗气产生的巨大威力还是将他震的后退出一步。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一退既进,寒芒闪过,两柄短刃上划咽喉下撅胸膛,闪电般的攻了过来。
置此生死存亡的关头,宰父绿人脑中异常清醒,身体勉强一侧,双手运力,将砍入地面的天罡剑猛然上撩。迎向对方的短刃。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冷哼一声,并没有再和阿呆硬拼,身体一闪,从宰父绿人面前消失不见。宰父绿人招式用老,背后两道尖风骤然袭来,他已经来不及阻挡了,只得全身顺势向前倒去,当身体快要接触地面时,左掌重重的在地面上一击全身借力腾起,飘出五米之外滚倒在地。尽管他反应已经非常快了,但背后还是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短刃已经在他背后留下两道长长的伤痕。
尖锐的斗气不断在他体内肆虐,宰父绿人全身痉挛的倒在地上,拼命的用斗气抵挡着入体的真气。
宰父绿人根本来不及喘息,尖风又到。他知道,自己再怎么也躲不过对方的攻击了,死亡的阴影充斥全身。众人眼看着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短刃就要刺到宰父绿人的后背之上,不由得惊呼出声,但由于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速度过快,根本没有人能来得及插手。
突然,宰父绿人感觉到自己的左手一热,一股温暖的气流瞬间传遍全身,真气在这股暖流的帮助下骤然迸发,迅速将尖锐真气逼出体外。在其他人眼中,宰父绿人全身突然白光大放,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本想用短刃逼住宰父绿人让他认输,可一见到如此情景,短刃顿时砍了过去。
短刃和宰父绿人身上的白光接触,仿佛砍在皮革上一样,白光坚韧而充满弹性,光芒陡然大放,久远蛇女王莎玛兰被震的飞了出去。
宰父绿人也并不好受,虽然他不明白这股暖流是从何而来,但产生的白光也只为他抵挡住久远蛇女王莎玛兰大部分攻击,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暮色漫过石砌的祭坛时,李遇的指尖正抚过石壁上斑驳的苔痕。那些被千年雨水侵蚀的纹路里,蛰伏着不列颠群岛最古老的呼吸——绿人的眼睛在藤蔓缠绕的石柱间忽明忽暗,像是被月光惊醒的萤火虫。
“他们用橡木酒樽盛满松脂的芬芳,在五朔节的篝火里焚烧黑麦与接骨木。“他的声音裹着青苔的潮气,“你闻过腐烂的榛果混着冷雨的味道吗?那是绿人在泥土里翻身时,抖落的鳞片。“
石壁上的绿人浮雕突然泛起微光。那些被中世纪石匠凿刻的面孔正在苏醒,枝蔓从眼眶里生长出来,缠绕住每个窥探者的魂魄。李遇的银发无风自动,他看见一千年前某个春夜,德鲁伊们围着巨石阵起舞,鹿角冠上的露水坠入篝火,蒸腾起青色的雾。
“看那雕像的右手。“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不是握着斧钺,而是托着新生的枝桠。绿人从不在春天挥剑,他们只懂得用年轮丈量生死。“
久远蛇女王的嘶吼震落穹顶积雪时,宰父绿人正凝视着剑柄上的木纹。那些盘虬的纹路突然活过来,化作幼年时儿子枕在他臂弯酣睡的眉眼。青铜剑鞘沁出冰凉的露水,像极了那年他抱着襁褓穿越迷雾森林,松针落在婴儿襁褓上的轻叹。
“要下雨了。“他喃喃自语,剑锋出鞘的刹那,整个角斗场的空气都凝结成琥珀。金芒不是劈开黑暗,而是从时光的褶皱里流淌出来——那是他亲手埋葬在阿尔卑斯雪峰下的晨曦,是儿子第一次握住木剑时掌心渗出的血珠。
蛇女王的短刃切开重力领域的瞬间,宰父绿人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坠落。坠落进北海终年不化的冰川,坠落进幼发拉底河畔的芦苇荡,坠落进儿子被龙焰吞噬前最后那个微笑。剑锋突然变得滚烫,那些被生生真气淬炼的记忆在血管里沸腾,他想起第一次教儿子控火术时,火星溅在羊皮卷上烫出的焦痕。
“这一剑要慢些。“他在心里对二十年前的自己说。天罡剑划出的弧光里,漂浮着无数个春天的松果,每个松果里都蜷缩着个啼哭的婴孩。当剑尖抵住蛇女王咽喉时,他听见自己肋骨间传来幼苗破土的声响。
观战者们看见的不过是银光乍现。唯有角斗场东南角的盲眼琴师,在琴弦崩断的刹那听清了宿命的回响——那是青铜剑与蛇牙碰撞时迸发的叹息,是绿人血脉里流淌了七个世纪的悲怆。宰父绿人弯腰拾剑的姿势,与二十年前在产房外接过襁褓的姿势完美重叠。
蛇女王的项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些铭刻着古盖尔语的法阵,正是当年梅林在巨石阵刻下的预言。当白光笼罩整个战场时,宰父绿人突然想起儿子临终前攥着的那片枫叶——叶脉里蜿蜒的纹路,此刻正在他掌心开出细小的白花。
“原来这就是重逢。“他任由鲜血浸透剑柄的凹槽,那些沿着青铜纹路蔓延的伤口里,正涌出带着松香的血。观众席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们看见银发男人背后的影子正在分裂,一个影子抱着襁褓走向迷雾,另一个影子握着滴血的剑刺向星辰。
“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正在不断的攻击着,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将这个魔法阵打出一个缺口,就在魔法阵快要抵敌不住自己的攻击时,绿色的光芒突然强盛起来,将自己快要突进的力量完全挡了出来,似乎魔法阵又重新焕发了青春。
对方的强力抵抗不禁勾起了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好胜之心。
原本光耀天地的白色光芒在天神之怒的加入下顿时变成了金色,威力大盛。精灵族魔法阵形成的绿色结界再一次荡漾开来。
精灵古树树顶的宰父绿人在气机牵引之下全身大震,她暗暗心惊,来人真是好强的实力啊!似乎已经超越了魔导师的范畴。为了保护精灵族的领地不被侵犯,她毅然祭出了自己的精灵之心,这是只有精灵王才具有的技能,也是精灵王靠以保命的能力。
随着宰父绿人不断吟唱的精灵咒语,从她眉心处飘飞出一个绿色的小精灵,模样几乎和她本人一模一样,通体透明,轻巧的落在她肩膀上,一层层绿色的波纹以绿色小精灵为中心不断的蔓延开去,整座精灵之城完全笼罩在绿色光芒之中。
波动的结界再次平复下来,久远蛇女王莎玛兰大吃一惊,其实,以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实力再加上天神之怒,宰父绿人即使使用了精灵之心也要逊上一筹。但毕竟这里是精灵的世界,自然的能量自然倾向于宰父绿人一方,又有精灵魔法阵辅助,这才能打成平手。
阴暗角落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身影在昏暗的月光照射下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鳞片中的人,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不算英俊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冰冷的杀机不断从这个人身上传出,最让人惊讶的,是他胸口处插在皮囊中,长不过一尺的短剑,短剑剑柄上那颗闪烁着妖异光芒的黑色宝石,似乎在不断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淡淡的邪恶之气不断的以剑柄为中心蔓延着。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倒吸一口冷气,自己现在最怕见到的人,天川秀莉莉丝,还是出现了。
看着面前高手,心中无悲无喜,完全陷入了沉静之中,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只有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的心才能平静。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手中的长剑闪烁着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着他的身体,那淡淡的邪气虽然无法侵入,但他却依然觉的自己全身在发冷。虽然对手只有一个人,但这却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对手是那么强大,强大到自己似乎根本无法对抗的地步。
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手中的长剑在他那不弱的斗气催运下光芒大放,白色的神圣气息使他信心大增,剑尖指向宰父绿人。
顿时有四条身影闪电般的冲向阿呆。一刀、一剑,两条长枪,带着澎湃的斗气向宰父绿人攻去。那召唤的两名大魔法师也已经念起了他们最熟悉的攻击咒语。其余的人身上也都闪烁着各色的斗气光芒,庞大的压力将宰父绿人牢固的锁在中央。
宰父绿人眯起的眼睛寒芒大放,庞大的压力激发了他内心的怨恨,他全身功力骤然爆发,斗气不断催运到剑之中,邪恶之气顿时大盛,久远蛇女王莎玛兰在邪恶气息的侵袭之下,动作顿时迟缓了一些,
幽蓝色的光芒闪起,滔天的邪恶之气充斥在整个海洋之内,宰父绿人的身体化为虚影,从面前的四人身前一闪而过,光芒收敛,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在刚才剑出鞘的瞬间,在场的高手们同时感觉到全身大寒,拼尽全力催运斗气抵抗着邪恶之气的攻击,不约而同的退出几步,脸色苍白的吓人,体内的经脉仿佛纠结了似的,脑中都是一阵眩晕,如果不是他们本身都有着不弱的功力,但是刚才这一层邪恶之气,就会摄取掉他们的灵魂。
砰、砰、砰、砰四声轻响,久远蛇女王莎玛兰掉落在地,久远蛇女王莎玛兰的眉心处留下了一个伤口,他的灵魂和血肉都已经被剑完全吸收了。
根本来不及发动自己的咒语,软弱的身体就已经被剑的邪恶之气完全腐蚀了,呆立在原地,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该你了,阿呆!!”
宰父绿人的身影像一条蓝色的幽灵似的,在至邪之力的肆虐下,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催动起全身的功力勉强抵抗着邪气的冲击,挥舞着兵器冲向刚刚用完再闪的宰父绿人。
宰父绿人的剑再次出鞘之时,自己根本无法抵挡,还不如拼命一击,只有杀了宰父绿人,才能保住水晶。
宰父绿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可是,如果不用剑,面对阿呆亚历山大大帝,他根本无法抵挡,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发誓,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为巴别塔换取胜利。
更强的邪恶之气不断侵袭着他的身体,体内的银色金身光芒大放,不断的抵抗着,面对众人的进攻,宰父绿人已经再没有时间将体内的邪恶之气逼出了,一咬牙,只得再次催动起胸前的邪剑。
幽蓝色的光芒在天空之中幻化成一柄巨大的利刃,宽阔的刃身飘洒而出,带着无比的狠厉之气和比先前强大的多的邪气骤然斩去。
幽蓝光刃源头的宰父绿人就像魔神一样傲立于空中。
倾尽全力挥出手中的神圣之剑,巨大的白色光芒帮他阻挡了绝大部分邪气。
噗的一声,神圣之剑被蓝芒的尾端斩断,神圣气息骤然爆发之下也没能阻挡住冥剑幽异的光芒。
阿呆亚历山大大帝感觉到自己全身一凉,力量和自己的灵魂疯狂的向胸口处涌去,意志模糊了。
那是宰父绿人的眼睛,也是死神的眼睛。
宰父绿人突然发现,胸口处的第二金身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包围着它的邪恶之气突然被它甩掉了,一缕如丝线般的真气向下流去,连通了银色金身,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产生了一种爆炸性的能量,噗的一声,他不禁手臂大张,一层浓厚的灰**体已经被逼出体外,胸口处的血亮了起来,将灰气吸收了进去。
宰父绿人软倒在地,不停的喘息着,他清楚的感觉到,为了对抗庞大的邪恶之气,丹田内的银色金身已经失去了一多半的能量,第二金身那沟通的能量,也在邪恶之气消失的同时不见了,那缕如丝般的斗气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宰父绿人舒出一口长气,缓缓的站了起来,摸了**口的冥剑,它那滔天的邪力真是一把双刃剑,威力虽然大,但也同样有着极大的危险。看着周围的死尸和行尸走肉。
心中的压抑消失了,宰父绿人伸出右手。
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刚刚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宰父绿人的攻击又到,他知道自己不能败,如果败了,死的不光是他,连岩石他们也无法幸免,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变得异常火热,心中不断呐喊着,我不能输,我不能输。他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渴望强大的力量。
阿呆沸腾了,他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在身体撞在一背后一棵大树的同时,将提内残存的真气完全运转起来,银色金身剧烈的抖动着,澎湃的真气不断转化成斗气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左手闪电般挥出,黄绿色的能量如同薄片般飞出,右手在胸口画出一个半圆猛然推出,黄绿色的光芒骤然湛放,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发出阵阵如同雷鸣般的轰响,一颗凝聚着阿呆全部功力的光球缓慢的飘飞而去。先前的薄片能量并没有飞远,当光球出现的同时,一轻灵一厚实两股能量在空中发出了剧烈的摩擦,闪亮的光芒使人无法正视,黄绿色的生生变能量在摩擦的增副之下,骤然变成了淡绿色,黄色的激电不断围绕着淡绿色的光球旋转着,它缓慢的向前漂浮而去。
那带有毁天灭地般能量的光球发出后,他因为消耗过大,全身一软,滑落在大树之下。
雷电交轰的威力,根本不是天罗地网可以同日而语的,雷电交轰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利用阴阳相吸的方法,以生生变的方法催动至阳至刚的生生真气发出一个蕴涵着庞大能量的能量团,再以同样的功力变换出一道细小的能量片,两者相互发生剧烈的摩擦后,就会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形成一个阳雷。只要功力够深,发出的阳雷有足够的吸力,自然就能引来天上的阴雷,阴阳相交,所爆发出的破坏力之大,连当初创出此招的天罡剑圣也是叹为观止。自身制造的阳雷能量越大,所引来的阴雷自然也就越强,雷电交轰的威力自然会随之增加。
一旦阴阳双雷碰撞,一定要立刻远离,否则会同样被波及的,爆炸的能量可不会分清敌友,如果他能将生生变修炼到最高层次,幻化出金色的固态能量形成金雷银电,再用出此招,其威力之大,绝不在魔法中的禁咒之下。
阿呆躺在地上不断的喘息着,宰父绿人被雷电轰炸,爆体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