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快看快看！爆了！真的爆了！”

　　大排档嘈杂的环境里，阿财的嗓门依旧穿透力十足，喊得邻桌大哥撸串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兴奋地划动着手机屏幕，眉飞色舞地向凌天然汇报着战果：

　　“猫耳厨神L的词条已经冲进同城热搜前三了！”

　　“而且咱们的后援会都破一万人了！一万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好多一线网红都没这涨粉速度！”

　　“还有这个，你看！”

　　他激动地将手机屏幕怼到凌天然面前，上面是一张画风清奇的Q版同人图。

　　“粉丝给你画的‘猫耳厨神’，帅不帅？左手一口锅，右手一把刀，背后还有一对小翅膀……”

　　凌天然眼角抽了抽，默默将一串烤腰子塞进嘴里，用行动表示拒绝观看。

　　“哎呀老大，你别这么高冷嘛。”阿财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刷着评论区，“你现在可是国民级的‘神秘老公’，无数少女等着你摘下头盔的那一天呢！”

　　凌天然又闷了一口冰啤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对他而言，网络上的喧嚣不过是过眼云烟。五年前，他被捧得有多高，后来就摔得有多惨。

　　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追捧，他早已免疫。

　　见他这副模样，阿财实在有些无趣。

　　“老大，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显得比正主还激动。

　　“这可是泼天的机会啊！都不用你露脸，只要咱们稍微运作一下，别说开店，开公司都够了！”

　　凌天然咽下嘴里的肉，拿起酒杯和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所以，”他放下酒瓶，平静地开口，“我才更要谢谢你。”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厚信封，推到了阿财面前。

　　“阿财，这次比赛多亏了你，这是你应得的。”

　　阿财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叠钱的刹那，僵住了。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了，”凌天然继续说道，“现在盯上L的人太多，鱼龙混杂。我暂时还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之前答应你的独家专访，恐怕只能先欠着了。”

　　“等比赛结束，我们就……”

　　“我们就什么？”

　　阿财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他的声音激动，甚至有些变调。

　　“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是吗？”

　　他看着凌天然，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把变声器搞砸了，净给你添乱，所以要赶我走？”

　　没等凌天然反应，他用力将那叠钱推了回去：

　　“我不要！我他妈不要这钱！”

　　他说着，眼圈红了。

　　“我帮你，不是为了这点破钱！我他妈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

　　大排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吸引了过来。

　　凌天然看着眼前情绪几近失控的阿财，也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分账行为，会引来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

　　“我打小就对那些好吃的东西感兴趣，”阿财的声音里，带着咸湿的委屈，“也想过当个厨子，可我……不是那块料！”

　　“这点我认了！所以后来才干脆做了美食博主，吃别人的菜，讲别人的故事。这样也算对得起自己这点爱好……”

　　“我本来都以为，这辈子也就这点念想了，”阿财重重将双手撑到桌子上，“可我遇到了你！”

　　“直到吃了你那碗蛋炒饭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像在成全我的念想！”

　　在凌天然错愕的目光中，他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泪，决堤而下。

　　“我帮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我他妈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些我够不着的地方，到底是个啥样！”

　　“只要能看着你走到最后，就算我……就算我没时间了……”

　　“我也值了！我没有遗憾了！”

　　“没时间了”这几个字，带着刺骨的冷意，一下子涌进了凌天然心头。

　　他看着阿财那苍白的脸色，那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的身体，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轰然升起。

　　这家伙的身体，恐怕真的有大问题。

　　凌天然沉默地蹲到地上，将散落的钱一点一点捡起，放回了信封里。

　　然后，他起身走到阿财的面前。

　　“抱歉，是我想岔了。”

　　宁有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凌天然向他伸出了手：“一个人是走不到山顶的。”

　　“我需要一个伙伴。”

　　“一个能在我专心做菜的时候，帮我挡住身前身后所有麻烦的伙伴。”

　　“宁有才，”他第一次，郑重地叫出了阿财的全名，“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把一路上的风景都看个遍？”

　　宁有才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凌天然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看着对方那双比夜市灯火还要明亮的眼睛。

　　刹那间，全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最为诚挚的邀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颤抖着伸出手，用力地握了上去。

　　“那必须的！”

　　“好。”凌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宁有才。今后，多多指教！”

　　“你好，老大！”宁有才抹了抹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

　　“嗡嗡！”

　　凌天然那部专门用于L这个身份的工作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带着一丝疑惑掏出手机。这个号码经过特殊加密，按理说，只有七爷那边和阿财知道。

　　屏幕上，却是一个未被标记的陌生号码。

　　带着一丝好奇，他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您好，是L先生吗？”

　　凌天然和宁有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喂？”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

　　“是。”凌天然试探着开口，为了保险起见，刻意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

　　随后，听筒里再次传来那个冰冷的声音。

　　“您好。”

　　“这里是新味来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