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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革新圣诞(上)

有头脑的路易十六 头还在 2523 2026-01-02 13:45

  平安夜子时的钟声还未敲响,卡宴教堂的尖顶已在夜色中亮起成片烛光,常青藤缠绕的拱门上,鸢尾花徽章在烛火中泛着温润的光,唱诗班的修士们正调试着管风琴,《荣耀颂》的前奏断断续续飘出教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张望。

  路易十六身着礼服,在幕僚团与殖民官员的簇拥下步入教堂。

  作为“最虔诚的基督教前国王”,他坚持要亲自主持子时弥撒,这是波旁王朝延续百年的传统。

  教堂内,数百支蜡烛将穹顶照得通明,祭坛铺着绒布,镀金的十字架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跪在第一排祷告席上,摸着祷告书。

  唱诗班的歌声正式响起,修士们的和声在狭小的教堂里回荡,古老圣歌的旋律混着窗外的海风,竟生出几分庄严与苍凉。

  路易十六跟着吟唱,声音不高且咬字也不清晰,主打一个重在参与,直到弥撒结束,他才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对身旁的卡宴主教轻声道:“明日的弥撒,记得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主的恩典和我的威严。”

  主教连忙躬身应下,这段时间他也知道了,路易十六的“虔诚”里,从来都是政治的算计。

  不过路易十六将晚上的就寝礼和圣诞节的起床礼,等公开仪式涉及隐私的就免了,新贵族和新官僚当然是推陈出新,过出新意嘛。

  次日圣诞日的清晨,卡宴的天空蔚蓝没有下雨的迹象。

  教堂正门上方的常青藤花环沾着露水,台阶两侧的烛台已点燃,蓝色的天空将彩色玻璃窗上的圣经故事映得格外绚丽。

  工人们早在天亮前就被召集过来打扫庭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礼器,生怕留下一丝污渍。

  今天,卡宴主教要在这里主持多场圣诞弥撒,虔诚的路易十六会亲临。

  上午九点,第一场弥撒准时开始。

  教堂内早已坐满了人,前排是穿着华服的官员与商人,后排挤着白人移民与优秀的公民代表。

  卡宴主教穿着绣金红祭服,手持十字架缓步走上祭坛,胸前的水晶圣牌随着脚步晃动。

  拉莫特神父站在一旁,等主教做完开场祷告,立刻拿起圣经,用洪亮的声音宣讲:“主的降生,是为了带给世人和平与救赎……就像路易十六陛下降临圭亚那,带给我们繁荣与安稳!”

  他的目光扫过路易十六,见国王微微颔首,便继续说道:“圭亚那的丰收,是路易十六大人的恩赐;殖民地的安宁,是路易十六大人的守护……愿我们永远追随波旁家族的荣耀!阿门!”

  台下立刻响起的低语,大家一脸震惊,但马上都跟随着大声祝福:“愿我们永远追随波旁家族的荣耀!”

  弥撒结束后,教堂外的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内城广场的高台被装饰得格外华丽,蓝黄相间的丝绒帷幕从高台顶部垂落,这是是王室的象征;台上铺着绣有蓝、白、红三色的地毯,这是法兰西的象征;两侧摆着鎏金烛台,足有一人高,烛芯已修剪整齐。

  一群礼官正在核对流程,擦拭着银器检查宴会前最后的布置。

  外城的空地则是另一番景象,前面几十排粗糙的木桌随意摆放,桌面摆着陶碗陶杯,这些是白人公民们和部分自由有色人种的位置,好多桌椅板凳和餐具都是他们“自愿”赞助的;后面的空地干脆连桌子都没有,在地上铺着新鲜的棕榈叶,边缘还滴着露水,这些都是有色人种的地盘。

  下午三点,内城会场的来宾开始入场。

  典礼官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烫金名册,接到了“去繁就简”的指示,以彰显新贵族、新官僚、新风气。

  “德・布尔贡,圭亚那总督。”他高声念道,不再像往常那样细数“法兰西皇家陆军元帅、予圣路易骑⼠勋章获得者、兼管殖民地贸易、民政事务等职”的冗长头衔。

  典礼官接着又大声报到:“德・布尔贡总督,送,路易十六1kg黄金像一尊”,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没少看经验报告。

  德・布尔贡总督从容地走到了旁边的酒台上,拿了一杯酒,与熟认的人聊了起来。

  可当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进会场时,却发现所谓的“新风气”藏着另一番门道:拉瓦锡正坐在角落的桌子后,面前摊着厚厚的台账,几个侍从捧着托盘来回走动,托盘里摆满了各式礼物。

  但随之而来新增加的还有“唱礼单”,拉瓦锡亲自负责记台账,典礼官人高声唱出宾客所赠圣诞礼物并且回礼——一个路易十六祝福过的木制十字架吊坠。

  典礼官拿起德・布尔贡总督的礼单,高声唱道:“德・布尔贡总督赠——路易十六1公斤黄金像一尊!”话音刚落,两个侍从抬着锦盒走上前,打开后,一尊栩栩如生的黄金雕像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拉瓦锡立刻在台账上记下“黄金像一尊,重1kg”,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卡宴主教赠——黄金镶钻十字架配饰一柄!”典礼官继续高声唱道。

  有了这两个打头阵,后面的礼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好好掂量掂量。

  好些人听见后停留在广场边,连忙让仆人回去准备或者更换贵重的圣诞礼物。

  拉瓦锡忙又在台账上记下“拉莫特神父赠圭亚那印刷法语圣经一本!”

  还是有头铁的。

  “勒梅尔酒行老板赠——古罗马黄金葡萄酒杯一对!”

  礼物一件件被唱出,价值越来越高:白人商人送的翡翠手镯、红宝石胸针,土著首领送的豹子皮、大箱鹿茸……

  拉瓦锡的笔不停晃动,内心充满了获得感,“要是我早点会这招也不至于完不成包税任务,跑到这里来,但也真没白来,学到了挺多手法,还是要多走多看多学,真是一直待在法国永远也学不会”。

  新贵商人们在这欢乐的节日里却高兴不起来,我们是希望社会革新,新风气是这么个新法吗?咋和我听说的巴黎新贵族新官僚场面不太一样啊!我们赞助了宴会还要送礼?

  皮埃尔・杜邦凑到尚德耳边,低声抱怨:“我们盼的是社会革新,可不是变着法儿收礼!这和巴黎听说的新场面差太远了!”

  尚德抿着嘴没说话,眼神里满是失望,他们本以为来到圭亚那能摆脱旧制度的腐朽,没想到换汤不换药,现在只盼着议会快点成立,即使办不成什么事情,好歹也能阻止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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