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心》中记载的既不是高阶法阵符文,也不是典藏魔药配方,恰相反,它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历史书,记载着谈不上广为人知、但也绝不是什么秘密的历史。
千陌家族的历史。
世人皆知千陌家族传承冰元素坐标守护神兽血脉,为守护冰元素坐标而生,但也仅此而已了。更多的细节、经历、波折,大部分都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淹没。再加上为了保护坐标,千陌家族自身也有意模糊历史,不愿让有关冰元素坐标的细节被流出。传承至今,尚且流传于世的历史书已经少之又少。
《凛冬之心》就是其一。这本书较为粗略地概括了冰元素坐标首次暴露以来发生的大大小小各项事件,而后详细记载了千陌家族出身的历史上颇为有名的共计18位守护者的事迹。他们不仅坚守着守护者的职责,而且皆融入当时社会,在不同的领域取得了卓越建树。
就比如,坐标守护神兽亲手种下的、于坐标之中诞生的第一位守护者,比起人,更倾向于种子的存在,千陌兰;阻挡噬魂族攻击、设下雪境迷宫重新藏起冰元素坐标的千陌启明;噬魂种子显形魔药的研发者,千陌启贤……等等等等。
冰元素坐标曾意外受损,位置暴露,封印的冰元素能量持续流失。为了保护坐标,稳定魔法能量,冰元素的坐标守护神兽设计出可以从外围注入能量的加固法阵,交由千陌兰守护,每天从外部辅佐,注入能量稳定坐标,维持稳定。
冰元素坐标成了最为特殊也是最为脆弱的存在。守护坐标的艰辛波折不必赘述,可千陌兰坚持下来了,逐步发展成为千陌家族,驻守雪原,延续至今。
这本书小羽在很早之前就看过,其中的情节内容记得清清楚楚。既是千陌家族允许流传的书,他不觉得其中的内容会对噬魂族有什么价值。
毕竟,有关冰元素坐标的每一次波折、每一件大事,不都是噬魂种子自己在从中作祟吗。
不过,噬魂种子既然打上了这本书的主意,那是否也就意味着,它们在暗中谋划、又想对冰元素坐标不利呢?
等等啊。那应该是千陌竹该关心的事情,关他什么事。
……但远在盈春学院发生这事,她又离不了雪原,不会等噬魂族进攻了,她还压根不知道曾有过前兆吧?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他亲自写封信去提醒她?
疯了吧!
追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小羽捏着信纸,好生痛苦,不是,怎么什么事都和千陌家族脱不开关系啊!
不行,动不了笔……但事关重大,还是得写。算了折个中,写给落曦吧。
郁闷的小羽总算找到突破口,时隔一周多再次动笔,写下寄往远乡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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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成果,噬魂种子显然也察觉到了风吹草动,迟迟没有动作。午时已至,小羽先去了校门外,和他的委托人见面。
他懒得再戴口罩掩盖。一而再再而三爽约,即使是他也几乎失去耐心了,况且他想遍交友圈,他认识的人没哪个会如此不守信,索性也就随意起来。
到了,树下没人。小羽低头看表,11:58。
好吧。反正到点他就走,这次别想让他多等一秒。小羽的目光跟着秒针开始移动,45,46,47……
眼角余光忽地捕捉到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小小人影。
“……呼,云岚老师!”
这一次终于是没有再让他空等。小羽抬头,看清了,那是个很规整的小少年,看着不大,估计也就十岁左右,比他矮了一头,应该是一二年级的学生。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纪黎,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纪黎一路跑到小羽面前,气还没喘匀就开始疯狂道歉。
“嗯。”小羽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盯着指针走到12点,“时间卡得很准,有进步。”
傻子也能听出来这不是在夸他。纪黎委屈,但想到人能够耐着性子赴约三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实在对不起……对了,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表达我的歉意,希望云岚老师不要嫌弃……”纪黎从包里拿出个礼盒,双手递给小羽,“还有,老师你声音真好听。”
“这就不用了。”小羽直接回绝,顺便也无视了他的拍马屁,“直说吧,什么原因能让你写下这样的委托?”
纪黎面露难色,上来就被拒绝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显然还没组织好思路和语言:“啊,抱歉!……只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不值钱的,要不,要不我请您吃饭,边吃边说……?”
小羽叹了口气。
“我记得你,盈春学院魔药应用专业一年级,第一学期在魔药改造大赛上拿过最实用奖,还接受采访发了言。”
“这次大赛针对低年级只放分配名额,能拿到说明你确实有两下。但估摸你也明白这次大赛不像上次那样跟玩似的,高年级强手如云,更别说你专业并不对口。一年级参赛等于混阅历,你却宁可作弊也想拿冠军。为了什么,奖金?虚荣?赌约?”
“反正和我没关系。但你既然指望一个陌生人帮你,其中的风险大概也有考虑过吧?还是说只是天真,觉得我善,舍不得举报你让你直接失去资格?”
小羽淡淡地说着,注视着纪黎表情由疑惑、难过转变为惊恐。尤其是听他说会失去资格时,纪黎明显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作弊的,我也知道有很多厉害的学长学姐——”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小羽毫不留情打断他。他将手表上的时间用魔法投影放大,指针偏转,一秒一秒从纪黎眼前流过。
纪黎表情僵住。片刻后,他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实情。
“抱歉。其实我并不擅长魔药,没有天赋,资质平庸,学习让我非常痛苦,怎么努力也看不到进步。能拿到名额已经是我的极限,我也知道,凭我的水平不可能赢。可我却真的需要这个冠军——”
他的表情痛苦起来,忽地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后转头,压低声音。
“我想去满月洲留学。离开这里……摆脱我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