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青云阁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叶辰站在杂役院的院门口，手里攥着母亲昨晚给他的旧布巾——布巾上绣着半朵残缺的青莲花，是父亲叶苍当年最喜欢的纹样。母亲说，第二块剑冢碎片藏在青云阁的阵法区，“你爹当年总说，阵法区的暗格里藏着‘能护你周全’的东西，现在想来，就是这碎片了。”

　　“辰儿，路上小心。”母亲柳氏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拿着刚浆洗好的弟子服，“洛璃姑娘早上送来的‘清障丹’你带了吗？她说阵法区可能有机关，这丹药能帮你挡些小麻烦。”

　　叶辰摸了摸怀里的瓷瓶，瓶身还带着洛璃手心的温度。“娘，我带着呢。您在家好好歇着，等我回来给您说找到碎片的事。”他躬身行礼，转身朝着青云阁的方向走去。晨露还沾在路边的青草上，踩上去软软的，像母亲当年抱着他走过的青石板路。

　　青云阁比昨日来时更显安静。一层的藏经架上整齐地码着泛黄的古籍，偶尔有管阁的弟子走过，脚步轻得像猫。叶辰沿着旋转木梯上到二层，阵法区的入口就在东侧的回廊尽头，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阵法典籍区，非阵法师勿入”的字样。木牌边缘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刚踏入阵法区的门槛，一股淡淡的灵气就扑面而来——不是灵脉溪那种温润的灵气，而是带着锐利锋芒的阵纹灵气，像细针似的蹭过皮肤。阵法区的书架和一层不同，每个书架旁都立着半人高的铜制阵盘，阵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有的还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显然是常年被灵气滋养的缘故。

　　“难怪娘说这里藏着碎片，这么多阵盘，确实容易藏东西。”叶辰心里想着，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剑魂，像细线似的顺着书架游走。剑魂触碰到第三个书架时，突然顿了一下——书架后方的墙壁上，隐隐有灵气波动，像是藏着暗格。

　　他刚要走上前，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罩从地面破土而出，像透明的琉璃罩似的，瞬间将他困在里面。光罩上的阵纹飞速流转，淡蓝色的线条交织成网，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冰冷的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收紧。

　　“谁让你闯我的阵法区？”

　　一道清脆却带着傲气的声音从书架后方传来。叶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紫色衣裙的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头发用一根银质发簪挽着，发簪上缀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少女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阵盘，阵盘上的纹路和光罩上的一模一样，显然这阵法是她布下的。

　　“这是青云阁的阵法区，不是你的私地。”叶辰看着少女，指尖的剑魂仍在警惕地探查光罩的破绽，“我来寻找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无意打扰。”

　　“青云阁的阵法区又如何？”少女挑眉，手里的阵盘轻轻一转，光罩上的纹路突然加快流转，“我在这布了三天的‘九曲阵’，就是为了找上古阵法图，你现在闯进来，就是抢我的东西——杂役院出身的弟子，也敢跟我玄天宗的人抢机缘？”

　　玄天宗？叶辰心里一动。他在杂役院时听老弟子说过，玄天宗是东域以阵法闻名的宗门，门下弟子个个精通阵术，尤其是核心弟子，更是能布出困杀筑基修士的大阵。眼前这少女能布出九曲阵，显然是玄天宗的核心弟子。

　　“我找的不是上古阵法图，与你无关。”叶辰耐着性子解释，剑魂却在此时扫到了光罩的破绽——东北角的阵纹灵气最浓，流转速度也最快，显然是九曲阵的主阵眼，“你先撤了阵法，我们各找各的，互不干涉。”

　　“撤阵？”少女冷笑一声，阵盘又转了一圈，光罩突然向内收紧，淡蓝色的纹路像藤蔓似的缠向叶辰的手腕，“有本事你自己破阵啊！连个九曲阵都破不了，还敢来青云阁找东西？”

　　叶辰不再多言。他知道跟这傲娇的少女多说无益，只能用实力说话。他将灵气缓缓注入青锋剑，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剑魂顺着剑刃蔓延，精准地锁定光罩东北角的阵眼。

　　“嗤——”

　　青锋剑的剑尖带着灵气，狠狠刺向光罩的阵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淡蓝色的光罩上瞬间裂开一道细纹，周围的阵纹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流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竟能看破我的九曲阵？”少女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她这九曲阵是师父亲传的独门阵法，阵眼藏在流转的纹路里，就算是筑基期的阵法师，也得花半个时辰才能找到，眼前这练气后期的弟子，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少女咬了咬唇，手里的阵盘猛地一沉：“就算你找到阵眼，也破不了我的阵！”话音刚落，光罩上的纹路突然变了——原本淡蓝色的线条变成了深紫色，阵眼也跟着移动，从东北角转到了西南角，同时无数道细小的紫色光针从阵纹里射出来，直逼叶辰的眉心。

　　叶辰脚步一错，踩着苏沐雪教他的“踏雪步”，身体像一片叶子似的在光罩里躲闪。紫色光针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身后的书架上，“嗤”的一声，坚硬的桃木书架竟被刺出一个个小孔，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这是‘蚀灵针’，沾到就会吸你灵气。”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看你能躲多久！”

　　叶辰没有慌。他一边躲闪光针，一边用剑魂重新探查阵眼。这九曲阵虽然变了阵纹颜色，但灵气流转的规律没变——阵眼移动时，周围的阵纹会出现短暂的滞涩。果然，在西南角的阵纹处，灵气停顿了一瞬，正是新的阵眼位置。

　　“找到了。”叶辰心里一松，青锋剑突然反手一扬，剑脊带着浑厚的灵气，狠狠砸向西南角的阵眼。“砰”的一声，光罩上的深紫色纹路瞬间黯淡下去，原本收紧的光罩也跟着松动了几分。

　　少女见状，索性收起阵盘，从腰间拔出一把细剑——剑身是淡紫色的，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显然也是一件阵法师专用的法器。“既然破不了阵，那我就用剑赢你！”她脚步轻跃，细剑带着淡紫色的灵气，直刺叶辰的左肩，剑风里还裹着细小的阵纹碎片，像是要在叶辰身上布下微型阵法。

　　叶辰侧身避开，青锋剑与细剑相撞，“铮”的一声脆响，两人都往后退了半步。少女的手臂微微发麻，心里更是惊讶——她的细剑是玄天宗特制的“阵纹剑”，能借助阵纹增强灵气，寻常练气后期弟子根本接不住她一剑，眼前这小子竟然能跟她平分秋色？

　　“再来！”少女不服气，细剑再次刺来，这次的剑招更密，淡紫色的灵气在她身前织成一张剑网，网眼里还藏着微型阵纹，一旦触碰到就会被困住。叶辰的剑魂紧紧跟着细剑的轨迹，发现剑网的破绽在右下角——那里的阵纹碎片最稀疏，灵气也最薄弱。

　　他猛地踏前一步，青锋剑从剑网的破绽处刺入，剑尖精准地挑向少女的手腕。少女吓了一跳，连忙收剑后退，细剑的剑穗擦着叶辰的袖口飞过，带起一缕清风。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在狭窄的阵法区里交手了十余回合。书架上的古籍被剑风扫落，哗啦啦地掉在地上，铜制阵盘也被灵气震得嗡嗡作响。叶辰渐渐发现，这少女的剑招虽然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显然她只是想赶走自己，不是真的要下杀手。

　　“停！”叶辰突然收剑后退，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女，“你找上古阵法图，我找剑冢碎片，我们的目标不一样，没必要打下去。”

　　少女握着细剑，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盯着叶辰，眼神里的傲气少了几分，多了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找上古阵法图？”

　　“你刚才布九曲阵时，阵盘上刻着‘寻古阵图’的字样。”叶辰指了指少女手里的青铜阵盘，“而且你每次路过放阵法典籍的书架，都会多停留片刻，显然是在找与上古阵法相关的线索。”

　　少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阵盘——果然，阵盘边缘的小字里，确实刻着“寻古阵图”四个字。她没想到这小子观察这么仔细，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嘴硬：“就算目标不一样，凭什么跟你合作？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我没必要骗你。”叶辰从怀里掏出母亲给的布巾，展开给少女看，“我找的是剑冢碎片，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用来洗清他的冤案。这碎片藏在阵法区的暗格里，与你的上古阵法图不冲突。我们可以一起找，找到后你拿阵法图，我拿碎片，互不干涉。”

　　少女盯着布巾上的青莲花纹，眼神动了动——她在玄天宗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纹样，好像与上古剑修有关。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收起细剑，傲娇地哼了一声：“行，我就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骗我，我不仅拆了你的剑，还会让你永远困在我的阵法里！”

　　“一言为定。”叶辰笑了笑，转身走向刚才感知到灵气波动的书架，“暗格应该在这个书架后面，我用剑魂找机关，你用阵法破解，如何？”

　　少女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质探针，探进书架的缝隙里：“这书架是上古松木做的，里面肯定有机关，你别用蛮力，会触发陷阱。”说着，她手里的探针轻轻转动，书架上的一块木板突然“咔哒”一声，向内凹陷进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一层干燥的香草，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卷泛黄的兽皮，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兽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线条复杂却流畅，显然就是少女要找的上古阵法图；而木盒上刻着与叶辰第一块碎片相同的纹样，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第二块剑冢碎片。

　　“上古阵法图！”少女激动地拿起兽皮，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阵纹，眼睛里满是光芒，“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我师父说，有了这阵法图，就能布出‘混沌杀阵’，困杀金丹修士都不在话下！”

　　叶辰也拿起木盒，轻轻打开。里面的剑冢碎片呈淡金色，比第一块略小一些，碎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道剑气形状的纹路。他刚触摸到碎片，一股浑厚的灵气突然从碎片里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灵气像奔腾的河流，顺着经脉流向丹田，原本平静的丹田气海突然翻涌起来，周围的灵气也疯狂地向他聚拢，书架上的古籍被灵气吹动，哗啦啦地作响。

　　“这是……剑气外放的修炼心法！”叶辰心里又惊又喜。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灵气正在发生质变，原本只能在体内流转的灵气，此刻竟有了向外喷发的趋势。他按照碎片上的小字运转灵气，一缕淡金色的剑气突然从青锋剑的剑尖射出，“嗤”的一声，将对面的书架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剑气外放？”少女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才练气后期巅峰，怎么就能剑气外放？这可是筑基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叶辰收起碎片，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是这剑冢碎片的功劳。它里面藏着剑气外放的心法，刚才我触摸碎片时，心法自动融入了我的识海。”

　　少女看着叶辰手里的碎片，眼神里满是好奇，却没有要抢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把上古阵法图卷好，放进储物袋里，然后看向叶辰：“今日算你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你这剑气外放虽然厉害，却还不够熟练——等我回玄天宗把阵法图研究透了，再来找你分高下，到时候我要让你知道，阵法比剑法更厉害！”

　　“好啊。”叶辰点头，“我随时奉陪。”

　　少女转身走向阵法区的出口，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叶辰道：“对了，我叫楚嫣然。下次见面，可别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完，她便提着裙摆，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紫色的衣裙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转瞬即逝。

　　叶辰看着楚嫣然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剑冢碎片。他能感觉到，碎片里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去发掘，而楚嫣然的出现，或许也是冥冥中的安排——她的上古阵法图，说不定在日后对抗邪修时，能派上大用场。

　　他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与第一块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碎片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呼应彼此。叶辰整理了一下被剑风弄乱的衣服，捡起地上的古籍放回书架，然后转身离开了青云阁。

　　阳光已经升到了半空，洒在青云阁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叶辰摸了摸怀里的碎片，又想起母亲在院门口等待的身影，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知道，找到这两块碎片，只是洗清父亲冤案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剑冢在等着他，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力量。有母亲的期待，有洛璃的帮助，有苏沐雪的指点，还有新认识的楚嫣然的约定，他一定能一步步走下去，找到所有剑冢碎片，还父亲一个清白，让母亲能安心地生活在青木门。

　　杂役院的炊烟已经升起，远远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叶辰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怀里的剑冢碎片轻轻跳动，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