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晨雾还没散，叶辰就背着竹筐出了门。怀里的木盒被他仔细裹在布包里，贴身藏着——昨夜他没敢细看《苍澜剑记》，生怕里面的线索让自己冲动行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拿到给母亲柳氏治病的疗伤药。

　　柳氏的旧伤是三年前父亲出事时落下的，这些年全靠叶辰采些普通草药熬汤缓解，可入秋以来，寒气侵骨，旧伤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昨天刘长老提到，外门商铺有“紫心草”熬制的疗伤膏，能暂时压制伤痛，可那药膏要五块下品灵石一瓶，叶辰现在手里只有张小胖给的三块，还差两块——这也是他今天要去灵草坡找“伴生灵草”的原因。

　　伴生灵草是低阶灵草里最特殊的一种，常和普通杂草长在一起，却能散发微弱的灵气，外门商铺收这种草，一块下品灵石能换半斤。往年叶辰也找过，可那时没有剑魂辅助，往往一整天也找不到二两，如今他丹田气感稳定，剑魂能感知到灵气的细微波动，找起来该能轻松些。

　　灵草坡在杂役院后山的东侧，坡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晨露沾在草叶上，打湿了叶辰的裤脚。他放下竹筐，指尖贴着胸口的旧剑，集中精神催动剑魂——淡金色的剑影在意识里缓缓转动，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被点亮的灯盏，一点点清晰起来。

　　寻常杂草的灵气是淡绿色的，零散又微弱，可伴生灵草的灵气却带着一丝淡紫色，像细线似的缠在草茎上。叶辰顺着剑魂感知到的紫色灵气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丛长在岩石缝里的杂草——草叶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正是他要找的伴生灵草。

　　“总算找到了。”叶辰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把灵草连根挖起，避免损伤根茎——商铺收灵草最看重完整度，断了根的要少给三成价钱。他把灵草放进竹筐，继续往前走，剑魂的感知范围越来越广，不到半个时辰，竹筐里就装了大半筐伴生灵草。

　　就在他弯腰挖另一丛灵草时，脚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叶辰心里一凛，剑魂瞬间锁定声源——是一条小臂粗的青纹蜥，正趴在岩石后面，吐着分叉的舌头，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灵草。

　　青纹蜥是练气初期的妖兽，虽不致命，却擅长用尾巴抽打，被抽到的地方会又麻又肿。以往叶辰遇到这种妖兽，只能绕着走，可现在他有剑魂辅助，能清晰地感知到青纹蜥的弱点——它的腹部鳞片比背部薄，灵气流转也更滞涩。

　　叶辰没退，反而握紧了手里的小铲子。青纹蜥见他不动，猛地扑了过来，尾巴带着风声抽向他的手腕。叶辰侧身避开，同时将小铲子朝着青纹蜥的腹部刺去——这一下精准无比，正好戳在鳞片的缝隙处。青纹蜥发出一声嘶叫，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看来剑魂不仅能找灵草，还能找妖兽的弱点。”叶辰心里暗喜，把青纹蜥也放进竹筐——外门商铺也收妖兽尸体，青纹蜥的皮能做低阶护具，至少能换一块下品灵石。

　　太阳升到正中时，叶辰的竹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他背着竹筐往山下走，路过外门商铺时，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看到叶辰进来，头也没抬：“杂役院的？灵草还是妖兽？先说好，灵草要是断根多，可给不了好价钱。”

　　叶辰把竹筐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伴生灵草三斤半，青纹蜥一只，你看看。”

　　掌柜这才抬起头，看到筐里的灵草根茎完整，青纹蜥的尸体也没损伤，眼睛亮了亮：“灵草按一块灵石半斤算，三斤半是七块；青纹蜥算一块，一共八块下品灵石。”

　　“八块？”叶辰皱了皱眉，他昨天问过，伴生灵草好的能给到一块灵石四斤，青纹蜥也能给到一块半，掌柜明显在压价。他想起怀里的剑魂，试着用感知扫过柜台——果然，柜台下藏着一筐断根的灵草，掌柜是想把他的好灵草掺进去卖高价。

　　“掌柜要是实在给不了价，那我就去别家问问。”叶辰作势要提竹筐，“听说东边的‘百草铺’收灵草，给的价钱比这里高两成。”

　　掌柜脸色变了，赶紧拦住他：“别别别，年轻人好商量！灵草给你一块灵石四斤，三斤半就是八块七毛五，青纹蜥算一块五，一共十块二毛五，凑整给你十块下品灵石，再送你半斤烘干的紫心草，怎么样？”

　　叶辰知道这是掌柜的底线，点了点头：“行，再帮我把紫心草磨成粉。”

　　掌柜麻利地把灵石和紫心草递给叶辰，又拿出石臼帮他磨粉。叶辰接过东西，心里踏实了——有了这十块灵石，不仅能给母亲买疗伤膏，还能剩下几块买些粗粮，不用再让母亲饿肚子。

　　从商铺出来，叶辰没直接回杂役院，而是绕到药圃——洛璃说过，她每天午时会在这里晾晒草药。昨天洛璃给的固元丹帮他稳固了修为，他想把剩下的半块青纹蜥皮送给洛璃，做个护腕正好。

　　刚走到药圃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叶辰加快脚步，看到洛璃被三个外门弟子围在中间，为首的正是张强——杂役院另一脉的弟子，平时总跟着王虎欺负人，上次演武场比试，还嘲笑过叶辰是“废柴”。

　　“洛璃师妹，你就把那株‘凝气花’给我呗。”张强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抢洛璃手里的药篮，“我听说这花能炼‘练气丹’，你一个杂役院的，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我以后保你没人敢欺负。”

　　洛璃紧紧护着药篮，脸色发白：“这凝气花是我好不容易采到的，要给叶辰炼药，不能给你！”

　　“叶辰？那个废柴？”张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推洛璃，“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护着他？今天这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住手！”

　　叶辰大喝一声，快步冲过去，挡在洛璃面前。张强看到叶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这不是咱们的‘内门弟子’吗？怎么还来药圃这种地方？是不是没地方去，又回杂役院当废柴了？”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虎哥说了，叶辰就是个靠女人的软蛋，上次赢比试也是耍了阴招！”

　　洛璃拉了拉叶辰的袖子，小声说：“叶辰，别跟他们吵，我们走。”

　　“走不了了。”张强拦住他们，手里的铁剑出鞘，“今天要么把凝气花留下，要么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知道，杂役院谁说了算！”

　　叶辰握紧手里的灵石袋，意识里的剑魂开始转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张强的灵气波动——练气初期巅峰，比周凯还弱些，而且他的右臂有旧伤，灵气流转到手腕时会滞涩。

　　“我再说一遍，让开。”叶辰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想在药圃动手，可张强步步紧逼，他也不会再忍。

　　“不让又怎么样？”张强挥剑朝着叶辰的胸口劈来，剑招杂乱，明显没好好练过剑法。叶辰侧身避开，同时伸出手指，朝着张强的右臂穴位点去——这是他从父亲的旧书里看到的“剑气刺穴”，虽然他现在只能凝聚微弱的剑气，却足够让穴位发麻。

　　“嘶！”张强只觉得手腕一麻，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愕地看着叶辰：“你……你会点穴？”

　　“不止会点穴。”叶辰上前一步，又朝着张强的膝盖穴位点去。张强腿一软，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动弹不得。

　　两个跟班见状，吓得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们是王虎的人！”

　　“王虎的人又怎么样？”叶辰冷冷地看着他们，“再敢欺负洛璃师妹，下次就不是点穴这么简单了。”

　　两个跟班赶紧扶起张强，狼狈地跑了。药圃里的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幕，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以前谁都知道叶辰是“废柴”，可现在看来，他不仅能赢比试，还能轻松制服张强。

　　“叶辰，你没事吧？”洛璃赶紧跑过来，拉着叶辰的胳膊检查，“刚才你太冒险了，张强的剑差点伤到你。”

　　“我没事。”叶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半块青纹蜥皮，“这个给你，能做个护腕，以后采药遇到妖兽，也能挡一下。”

　　洛璃接过蜥皮，眼眶微微发红：“你自己留着吧，你要去内门，比我更需要护具。”她从药篮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叶辰，“这个给你，是我用凝气花炼的‘练气丹’，一共三粒，能帮你巩固练气中期的修为，说不定还能帮你突破。”

　　叶辰看着瓷瓶，心里暖暖的。这练气丹是洛璃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炼出来的，比外门商铺卖的品质好太多。他想拒绝，却被洛璃按住手：“你拿着，上次你帮我解围，这次又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要进内门，修为高些，才能不被人欺负。”

　　“那……谢谢你。”叶辰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等我进了内门，一定帮你找更好的炼药材料。”

　　洛璃笑着点头，又从药篮里拿出一些晒干的草药：“这些是‘清心草’，熬水喝能安神，你母亲要是夜里疼得睡不着，喝这个能好些。”

　　叶辰接过草药，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洛璃家境不好，这些草药都是她省下来的。他握紧手里的东西，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洛璃，不让她再受欺负。

　　夕阳西下时，叶辰回到杂役院。柳氏正坐在门口缝衣服，看到叶辰回来，赶紧站起来：“辰儿，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娘，我去采了些灵草，换了些灵石和药。”叶辰把紫心草粉和清心草递给母亲，“这是紫心草粉，熬汤喝能治您的旧伤；这是清心草，熬水喝能安神。”

　　柳氏看着手里的草药，眼眶红了：“辰儿，你不用这么辛苦，娘的伤没事，别为了娘耽误修炼。”

　　“娘，您的伤就是我的事。”叶辰扶着母亲坐下，“我已经晋级内门了，过几天就能去内门报道，到时候能领到更多灵石，还能拿到更好的丹药，一定能治好您的伤。”

　　柳氏摸了摸叶辰的头，笑着说：“好，娘等着。对了，你父亲留下的那本旧书，我帮你补好了，放在枕头底下，你有空看看，说不定对你修炼有帮助。”

　　叶辰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旧书，封面上写着《基础剑法详解》，里面的纸页被母亲用针线仔细补过，还夹着几片晒干的青灵草——这是母亲怕书页受潮，特意放的。他翻开书，看到父亲在空白处写的批注：“剑法之道，在于精准，而非蛮力，若能感知气脉，便可无往不利。”

　　“感知气脉……”叶辰心里一动，想起白天用剑魂找灵草、找妖兽弱点的事，或许父亲早就知道剑魂的存在，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他握紧书，又摸了摸怀里的练气丹，心里有了决定——今晚就服用练气丹，尝试突破练气中期的瓶颈，等突破了，就能更好地应对内门的挑战，也能更早地查清父亲的冤案。

　　夜渐深，杂役院的鼾声此起彼伏。叶辰盘膝坐在床上，服下一粒练气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涌入丹田。他按照父亲批注里的方法，用剑魂引导灵气在经脉里流转——这一次，灵气流动得异常顺畅，丹田处的气感越来越强，像是要冲破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叶辰突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胀痛，随即胀痛消失，一股比之前强三倍的灵气在丹田流转——他突破了！突破到练气中期了！

　　而且，随着突破，剑魂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仅能感知到灵气和弱点，还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人的气息——比如隔壁张小胖的气息平稳，应该是在熟睡；远处李奎的气息紊乱，像是在生气。

　　“突破了，终于突破到练气中期了！”叶辰激动得差点喊出声。他知道，突破练气中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内门的考核、父亲的冤案等着他去面对，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因为他有剑魂的帮助，有母亲的期盼，有洛璃、苏沐雪、刘长老这些人的支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叶辰的脸上。他摸了摸怀里的旧剑，又看了看母亲补好的旧书，心里满是坚定。他知道，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总有一天，他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能为父亲洗刷冤屈，能在青云宗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