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废土修缮匠我的系统总逼我做好人

第1章 与鼠争食

  锈蚀纪元,第一百四十七个循环年?或者一百四十八?谁知道呢。

  时间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早已失去了精确的意义,只剩下日升月落的模糊轮回,以及刻在幸存者骨子里的、对“黄昏之战”那场浩劫的古老恐惧。

  林索只知道,他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眼冒金星,饿得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胃酸灼烧的虚弱感。

  他的藏身之所,一个被巨大扭曲金属梁柱半掩着的混凝土地窖,勉强能抵御夜间的寒冷和偶尔游荡的畸变体的嗅觉。但显然,防不住其他同样饥肠辘辘的小东西。

  比如眼前这只——一只足有半米长,皮毛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粉红溃烂皮肤,眼睛浑浊发着幽幽绿光的变异辐射鼠。

  它正龇着发黄尖锐的利齿,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细长的、带着疥癣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布满灰尘的地面。而它的目标,和林索的目标完全一致:那块被压在半塌柜台下,边缘带着可疑霉斑,但闻起来似乎还能吃的压缩饼干。

  “滚开!”林索嘶哑地低吼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尖了的钢筋撬棍,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姿势。但他知道自己虚张声势的成分居多。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比同龄人瘦弱得多,宽大的、打满补丁的旧外套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他孱弱不堪。

  这废土世界,就是个巨大无比的斗兽场。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也是最响亮的法则。像他这样既没有强健体魄,又没能觉醒什么战斗向变异,更没什么背景靠山的底层小虾米,想要活下去,就得把“苟”字刻在脑门上。

  能躲就躲,能逃就逃,绝不正面硬刚,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拼上性命是最愚蠢的行为——这是他用了无数次鼻青脸肿,甚至险些丧命的教训才换来的生存哲学。

  可今天,他似乎不得不破戒了。

  这块饼干是他昨天冒着被“碎颅帮”巡逻队发现的危险,在一片危险的高辐射区边缘翻了整整三个小时垃圾堆才找到的唯一收获。是他接下来至少两天的口粮。

  而这只该死的、该被锈蚀啃光骨头的老鼠,竟想夺走它!

  变异鼠显然没把林索的威胁放在眼里。在它的认知里,这种两脚站立、气味虚弱的生物,很多时候意味着“容易获取的食物”或者“可以追逐的玩具”。它后肢猛地蹬地,带着一股腥臭的风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索瞳孔一缩,暗骂一声,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哧啦——!

  他本就破旧的外套袖子被鼠爪轻易撕裂,在手臂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操!”钻心的疼痛让林索骂出了声,同时也激起了他骨子里那点仅存的凶性。在废土,受伤往往意味着感染,意味着衰弱,意味着离死亡更近一步。

  他不能再退了。

  趁着变异鼠落地的瞬间,林索猛地挥出手中的撬棍,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砸向鼠头。

  “吱——!”

  一声尖锐痛苦的嘶叫。撬棍砸中了,但似乎没造成致命伤,只是让这畜生更加狂躁。它甩了甩头,浑浊的绿眼死死锁定林索,再次扑上。

  地窖空间狭小,根本施展不开。林索只能凭借相对灵活一点的身手,连滚带爬地躲避着一次次扑咬。撬棍胡乱地挥舞,更多的是在恐吓和格挡,偶尔能砸中一下,换来老鼠更疯狂的攻击。

  灰尘漫天飞扬,夹杂着一人一鼠粗重的喘息和嘶吼。

  林索感觉自己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刺痛模糊了他的视线。手臂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黏腻腻的,让他抓握撬棍都有些打滑。

  他想起小时候,在避难所崩溃前,那个老得牙齿都快掉光的看守曾絮絮叨叨地说过旧世界的繁华:拧开水龙头就有干净的水,按下开关就有明亮的光,有一种叫做“超市”的地方堆满了食物,任人选取……那时他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现在,他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正在和一只变异的耗子以命相搏。

  这他妈该死的世道!

  绝望和愤怒交织,反而压榨出他最后一点潜力。在一次惊险的侧身躲过扑咬后,林索发现老鼠的侧身正好暴露在一个相对开阔点的位置。

  机会!

  他没有犹豫,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像一头发疯的小兽般合身扑上,用身体的重量将老鼠狠狠撞在旁边的金属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同时,他丢掉撬棍,双手死死掐住老鼠相对纤细的脖子,用膝盖死死顶住它疯狂挣扎的身体。

  老鼠的利爪在他胸前、腿上划开一道道口子,剧痛不断传来。腥臭的口涎滴落在他的脸上,恶心得他想吐。但他不敢松手,只是拼命地收紧手指,感受着那皮毛下滑腻的、剧烈颤动的气管。

  “死!给我死!你这该死的畜生!抢我的东西!都他妈想抢我的东西!”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睛充血,状若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身下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那双浑浊的绿眼失去了凶光,最终变得黯淡无神。

  林索又死死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这玩意儿彻底断了气,才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赢了……但毫无喜悦可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几乎成了破布条,身上新增了不下十道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都在汩汩冒血,火辣辣地疼。体力彻底透支,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困难。

  而战利品,仅仅是保住了那半块本该就属于他的、发霉的饼干。

  “亏大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这身伤,需要水清洗,需要草药敷,感染了可能会死。为了半块饼干,这笔买卖做得血亏。

  但他还是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老鼠的尸体,从柜子底下抠出那半块饼干。谨慎地吹掉上面的灰尘和几根鼠毛,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霉斑的范围,确认还在可接受的“食用标准”内,才珍而重之地把它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

  至少,接下来两天饿不死了。至于伤势……只能希望之前采集的止血草还有剩,并且没失效。

  他喘匀了气,费力地爬起来,看着地上那只死老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拎了起来。鼠肉味道恶心,辐射含量也高,但处理一下,好歹是块蛋白质。在这见鬼的锈蚀峡谷,浪费任何可能的口粮都是罪过。

  拖着疲惫不堪、浑身疼痛的身体,林索挪到地窖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外面是永恒不变的昏黄色调。扭曲的钢筋从皲裂的混凝土地面刺出,如同巨兽的骸骨。远处,曾经摩天大楼的残骸沉默地矗立在弥漫着细微锈尘的空气里,像一座座巨大的墓碑,诉说着旧世界的辉煌与死亡。“灰烬”病毒带来的独特锈蚀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覆盖在一切人造物的表面。偶尔有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确认附近没有大型变异生物或掠夺者的踪迹后,林索才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迅速钻了出来,拖着今天的“收获”,朝着自己那个更加隐蔽的临时窝棚挪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妈的……这狗日的世界……”他低声咒骂着,声音淹没在废墟无尽的死寂里。

  活下去,像一只蟑螂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这就是林索,一个锈蚀纪元最底层苟活者,最朴素也是最坚定的信念。

  他只想苟着,苟到天荒地老。

  丝毫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即将因为他一次被迫的逃亡,而发生离谱的偏转。一个将他“好人”之路捆绑得结结实实的“麻烦”,正在一座古老的遗迹里,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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