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风太大吹走了？”

　　她的学霸大脑，那颗引以为傲、IQ高达160的CPU，在这一刻，有点烧。

　　苏灵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看着身边这位，正抬头四十五度角，点评着“里世界”血红色天空（“色泽驳杂，不如晚霞”）的道长。

　　这哪里是召唤失败？

　　哪里是景区神棍？

　　这分明是一条金光闪闪、粗壮到无法形容的金大腿！

　　虽然。

　　这条大腿的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苏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兴奋。

　　大脑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重新计算。

　　前提一：这个自称“吾”的道士，强到离谱。

　　刚才那一下“言出法随”，绝对是A级。

　　不，是S级大佬的手段。

　　前提二：他好像完全没有诡异副本的常识。

　　把这里当成了“主题公园”。

　　前提三：他是我召唤来的。

　　系统判定，是我的战友。

　　结论：我，苏灵，一个高智商的规则分析者，现在，拥有了一件规则之外、脑子不好使的、人形自走核武器！

　　“芜湖！”

　　苏灵差点没忍住，当场叫出来。

　　这还怕个毛的寂静岭？

　　这开局，哪里是天崩？

　　分明是天胡！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最和善、最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像，在哄一个……嗯，心智不太健全，但武力值爆表的家人。

　　“咳，那个……仙长。”（果断换了称呼）

　　“您说得对。”

　　苏灵一脸诚恳，“这地方，确实是个垃圾堆。配不上您的身份。”

　　通天闻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孺子可教。”

　　苏灵（内心）：……我忍。

　　“所以。”

　　苏灵指着街道深处，那片更浓的血雾。

　　“仙长，咱们不能在这种垃圾堆浪费时间。我带您去个……嗯……去个更有趣的地方，好不好？”

　　她的大脑在飞转。

　　必须去核心区域，比如医院或者学校。

　　她需要线索来完成主线任务。

　　至于这位核武器……

　　苏灵的计划很简单：我负责解谜，您负责风太大。

　　完美。

　　通天显然对“更有趣”这个词，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在这紫霄宫快憋出鸟来了。

　　来这小世界，纯粹就是来逛的。

　　“可。”

　　通天言简意赅。

　　“那您跟紧我。那边，可能有很多……嗯……奇形怪状的东西，会主动跟您打招呼。”

　　苏灵小心翼翼地措辞。

　　通天一脸淡然：“无妨。若是不懂礼数，吾，教教它们。”

　　苏灵：“……”

　　好。

　　您牛逼。

　　苏灵不再废话，猫着腰，凭借着记忆中龙组给出的地图，开始在浓雾中快速穿行。

　　通天依旧背着手，跟在她身后。

　　他走得不快，但很玄妙。

　　苏灵无论怎么加速、转弯，都始终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三步远。

　　闲庭信步。

　　……

　　两人穿过一条满是血肉藤蔓的小巷。

　　刚一拐弯。

　　“轰——！”

　　一声巨响。

　　夹杂着神力的金色光波，将前方浓雾都震散了几分。

　　“杂碎！一群杀不完的杂碎！”

　　是李昊的咆哮。

　　苏灵瞳孔一缩，拉着通天，躲在一个废弃的警车后面。

　　她探出头。

　　只见街道中央。

　　李昊正狼狈地躲在一尊三米高的神祇身后。

　　北欧战神，提尔。

　　提尔此刻正陷入苦战。

　　手中那把巨大的战斧（神威凝聚，非实体），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神圣的金色烈焰。

　　他的对手，是三只里世界护士，还有两只腐烂的、皮肤开裂的犬型怪物。

　　“噗嗤！”

　　提尔一斧头，将一只犬型怪物的头，劈成了两半。

　　神力爆发，将其净化。

　　可下一秒。

　　旁边浓雾一阵翻滚，一只一模一样的犬型怪物，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

　　“该死！该死！”

　　李昊躲在提尔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吼：“提尔！你不是战神吗？你不是A+级吗？怎么连几只D级的小怪都清不掉！”

　　提尔，这位阿斯加德的战神，没有回头。

　　但他沉重的呼吸，暴露了此刻的窘迫。

　　苏灵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蠢货。”

　　苏灵在疯狂吐槽。

　　她已经看明白了。

　　寂静岭的怪物，是心魔的映射。

　　李昊这个人心思歹毒、暴虐、又好色。

　　所以，他映射出的怪物，就是犬型（代表暴虐）和护士（代表色）。

　　更要命的是，李昊本人，是个极度自我的草包。

　　所以，这些怪物，在他的心魔加持下，几乎是杀不完的。

　　提尔很强。

　　但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他“召唤者”那颗，源源不断产生垃圾的心！

　　这是一场消耗战。

　　提尔迟早会被耗死。

　　就在这时。

　　李昊看到了警车后的苏灵。

　　他先是一愣。

　　苏灵还活着？

　　那个神棍道士也还活着？

　　而且。

　　他们两人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血污都没有。

　　而自己，堂堂李少，召唤了A+级的战神，却被几只D级怪，追得满地跑？

　　一股无法形容的嫉妒和羞辱，瞬间冲垮了李昊的理智。

　　“苏灵！”

　　他指着苏灵，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还活着？”

　　“还有你！”

　　他的手指转向了通天，“你那个废物战友！在那看戏？”

　　“好！”

　　“看戏是吧？”

　　李昊狰狞地大笑起来：“提尔！别管这些怪物了！给我抓住那个废物道士，把他扔进怪物堆里当诱饵！”

　　“快去！”

　　居然在命令他的神，去攻击友军。

　　苏灵：……

　　“这人没救了。”

　　她灵已经动了杀心。

　　通天也被这边的聒噪，吸引了注意力。

　　他从警车后走了出来。

　　看着那个上蹿下跳的李昊。

　　皱起了眉。

　　“此人……”

　　他转头问苏灵，“是汝的同类？”（本想说同胞，但觉得这词不配）。

　　苏灵黑着脸点头：“生物学上，是。”

　　“嗯。”

　　通天点点头，“他，很没礼貌。”

　　“提尔！你他妈愣着干什么！”

　　李昊还在狂吼，“我让你去抓他！当诱饵！你聋了吗！”

　　场上。

　　正在浴血奋战的战神提尔，动作猛地一僵。

　　他停了下来。

　　缓缓地，机械地，扭过了他那颗充满勇气和荣耀的头颅。

　　他无视李昊。

　　也无视了苏灵。

　　目光穿透了浓雾，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刚从警车后面走出来，一脸不爽的青袍道士身上。

　　提尔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李昊是凡人感觉不到。

　　苏灵也感觉不到。

　　但提尔他是神！

　　是阿斯加德的神格拥有者！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个青袍道士，从警车后面走出来的那一刻。

　　他闻到了。

　　不。

　　是感知到了。

　　一股残留，还未彻底消散的气息。

　　是之前那只护士怪物，被抹除时，残留下的气息！

　　那是什么？

　　提尔的神核在疯狂地颤抖！

　　不是神力！

　　不是奥林匹斯山的神威！

　　那不是埃及沙漠的神权！

　　是“道”！

　　是比世界树还要古老！

　　比混沌还要初始，“道”的气息！

　　提尔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位格，在那个青袍道士面前就像一块冰。

　　一块遇到了太阳的冰！

　　他是神，是这个世界（诡异副本）规则下，允许存在的高级数据。

　　而那个道士他不是数据。

　　他是写下“规则”的那只手！

　　是“道”的具现化！

　　“噗通。”

　　提尔膝盖一软。

　　握着战斧的手臂，那只仅存的，代表荣耀的右臂。

　　开始不受控制，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害怕。

　　是压制！

　　是来自生命位格的绝对碾压！

　　就像水蒸气遇到了绝对零度。

　　就像程序遇到了造物主。

　　他，一个A+级的神祇，在那个凡人道士面前，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提尔？！”

　　李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看着自己的战神，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他妈在发什么抖？”

　　“你怕了？”

　　李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一个A+级的神！你在怕那个算命的？”

　　“你给我上啊！杀了他！”

　　提尔对李昊的咆哮充耳不闻。

　　那些护士和犬型怪物，因为神威的消失，再次扑了上来。

　　提尔没管。

　　在李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中。

　　“当啷”一声。

　　扔掉手中的战斧。

　　顶着那股让他神格都快要蒸发的恐怖压力。

　　艰难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

　　对着通天道长的方向，将仅存的右手，重重锤在自己的胸甲上。

　　这是阿斯加德最古老的军礼。

　　只用于面见众神之父（奥丁）！

　　提尔，这位北欧的战神，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声音沙哑、颤抖，用着凡人听不懂的神语，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向……”

　　“未知的……”

　　“至高存在……”

　　“致敬。”

　　李昊彻底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