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驱蚊药膏与贵人缘
怀揣着赚来的近两百文钱,陈宇和苏小糖先是去粮店买了最便宜的糙米和一小袋黑面,确保最基本的生存。随后,苏小糖用剩余的大部分钱,购买了一些常见的草药、一小罐猪油和几个新的瓦罐。
她的目标很明确——开发一款利润更高、且不易被模仿的产品。
夏天的山村,蚊虫肆虐,几乎家家户户都深受其扰。富贵人家会用艾草熏香,或者挂上昂贵的纱帐,而穷苦百姓只能硬扛。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痛点。
回到他们破旧的小院,苏小糖立刻投入到新产品的研发中。她将买来的艾草、薄荷以及另外几种有驱蚊效果的野草洗净、晾干、捣碎,然后利用猪油作为基底,采用古法“煎油”的方式,开始熬制药膏。
陈宇则没有闲着。他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今天集市上官差的解围是偶然,他们需要将这种偶然变成一种相对稳定的“关系”。
他带着特意留下的几筒果饮,又包上了几个新买的、还算体面的炊饼,再次来到了镇上。他没有去县衙,而是在集市口耐心等待。直到日落时分,才看到那位帮过他们的官差换班出来。
陈宇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差爷留步。”
那官差姓李,看到陈宇,有些意外:“是你啊,小兄弟。何事?”
陈宇将手中的东西递上,语气诚恳道:“今日多谢李差爷仗义执言,解我夫妻燃眉之急。一点自家做的饮子和炊饼,不成敬意,给您和几位弟兄解解渴,垫垫肚子。”
李差爷看了看那色泽诱人的果饮和还算实在的炊饼,又打量了一下陈宇。见他虽然衣着寒酸,但眼神清正,举止有度,不像寻常愚昧村夫,心里便多了几分好感。他在这市井混迹,见过太多人,像陈宇这样知恩图报、行事有分寸的,并不多见。
“呵呵,你小子,倒是个懂事的。”李差爷笑了笑,这次没有推辞,接了过来,“以后在集市上好好做买卖,守规矩,自有我们维持公道。那些地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敲打他们一番。”
“多谢差爷!”陈宇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并没有提出更多要求,点到即止。有时候,释放善意并让对方接受,本身就是一种关系的建立。
几天后,苏小糖的“驱蚊药膏”成功出炉。药膏呈墨绿色,散发着浓郁的艾草和薄荷混合香气,抹在皮肤上清清凉凉,驱蚊效果立竿见影。
这一次,他们不再满足于在角落摆摊。陈宇利用和李差爷建立的那点微弱香火情,在集市入口人流稍少但更显眼的位置,争取到了一个固定的小摊位。
“苏陈记驱蚊药膏,一抹清凉,蚊虫不近!效果持续两个时辰!”陈宇的吆喝言简意赅,直击痛点。
苏小糖则在一旁做了演示,将药膏抹在自己胳膊上,然后把手伸进一个装着几只蚊子的纱袋里,蚊子果然绕着她飞,不敢落下。
这直观的演示瞬间吸引了大量路人围观。尤其是那些带着孩子、被蚊子困扰不堪的妇人,更是纷纷掏钱。
“这药膏真管用?给我来一盒!”
“给我也来一盒!”
二十文一盒的药膏,价格是果饮的数倍,但因其效果显著,依然供不应求。带来的几十盒药膏,再次迅速售罄。
这一次,他们净赚了超过五百文!
收入的快速增长,像一阵风,吹遍了小小的陈家村。
原先对他们爱答不理、甚至背后嘲笑的村民,态度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好奇地打听他们做什么生意,有人羡慕地看着他们拎着粮食和一块肥肉回家。
然而,更多的,是隐藏在羡慕背后的嫉妒与算计。
这天傍晚,陈宇和苏小糖刚盘点完收入,规划着下一步是修补屋顶还是添置些像样的被褥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大郎!三娘!在家不?”
听到这个声音,陈宇和苏小糖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是大伯母赵氏的声音。这位大伯母,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且极其贪小便宜,以前没少明里暗里占原主的便宜。
果然,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褐色麻布裙、颧骨高耸的瘦削妇人就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扇勉强修好的院门,走了进来。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迅速在院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瓦罐和那小块肥肉上。
“哟,听说你们两口子最近在镇上发财了?又是喝的那甜水儿,又是抹的那香膏,挣了不少钱吧?”赵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看看你们,发财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你大伯这几天腰疼病又犯了,家里连点油腥都见不着……”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来要钱的。
苏小糖心里一阵厌恶,刚想开口,陈宇却在桌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大伯母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弄点山野玩意儿,换口饭吃,哪里谈得上发财。欠着王老爷十两印子钱,每天醒来都发愁,这点收入,还不够还利息的。”
他绝口不提孝敬,反而把十两银子的债务再次搬出来,堵赵氏的嘴。
赵氏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陈宇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以前的陈大郎,被她数落两句就唯唯诺诺,哪敢这样?
她眼珠一转,又换了副嘴脸:“瞧你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挣了钱就乱花。这样,把钱放伯母这儿,伯母帮你们保管着,免得被那起子黑心肝的骗了去!”
这话一出,连苏小糖都气笑了。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抢了。
陈宇的眼神冷了下来,正要彻底回绝,院门外又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老大家的,你不在家做饭,跑到大郎这里嚼什么舌根?”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正是陈家的族长奶奶。族长奶奶在村里颇有威望,一向看不惯赵氏的做派。
赵氏一见族长奶奶,顿时像老鼠见了猫,气焰全无,讪讪地说了两句“这就回去”,便灰溜溜地走了。
族长奶奶看了一眼陈宇和苏小糖,目光在他们明显有了些气色的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好好过日子,别学那些偷奸耍滑的。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他们道谢,便拄着拐杖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