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永恒之门,韩非感觉一切声音与色彩都在刹那间被拉长,最终归于绝对的虚无与寂静。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的混沌之海,意识像一滴墨汁,在无尽的纯白中扩散。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剥离感,他的灵魂本源,正在被一丝丝拆解、审视,然后重组。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几千年。
直到一点坚实的触感从韩非脚下传来,冰冷而平滑,失重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五感重新归位,带着被放大数倍的清晰度汹涌而来。
首先,他感受到的是光芒,并非单一的阳光,而是九种不同质地、不同温度的光芒交织洒落。
定了定神,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祭坛上。
祭坛通体由无瑕的白玉砌成,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镌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纹路与星空图谱。
放眼望去,这样的祭坛,连同他脚下的这个,一共有九座,呈环形排列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能量共鸣。
忽然,他抬起头看到天空高远得不可思议,九轮太阳悬于天际,并非炽热火球,更像是九颗巨大、柔和、散发不同色光的光球。
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木的芬芳与精纯的能量。
四周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叶片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奇花异草遍地,许多是他在原来的世界从未见过的品种。
更远处是一株撑起天穹的扶桑神树,它的主干如同亘古的山脉,枝叶蔓延,笼罩了极大一片区域,仙霞瑞气缭绕,道韵自然流转。
神树之上,栖息着众多神异非凡的禽鸟,有的羽翼华丽如彩虹,有的通体如同火焰构成,有的鸣叫如天籁仙乐……
它们自由翱翔,与这片天地和谐共生。
“呤……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吸引了韩非,他扭头看到扶桑神树旁有一座木屋,房檐下悬挂着铃铛,无风自动,悦耳动听。
在四下观察了一会,韩非迈步走向木屋,察觉到四周没有异常,他推开木门穿过一层水膜,迈步而入。
等到了里面,他发现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无数光团悬浮在空中,就像夜空中的繁星,每个光团中都是一件物品的虚影,大小不一。
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功法典籍、奇物异宝……
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走出永恒商会,韩非拿起地图,上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处被明显标记的试炼之地。
东方青木林渊,一片深邃的翡翠森林,有藤蔓与古木虚影缭绕,蕴藏无限生机与木之法则,适合木属性修炼者感悟。
南方烈焰焚谷,赤红熔岩与永不熄灭的火焰之山,极致的毁灭与创造之火,适合火属性修炼者淬炼。
西方金戈铁山,嶙峋的暗金色山峦,山峰如剑戟直指苍穹,隐约有刀剑交击与金属轰鸣之声传出,至坚至锐,万兵归宿,蕴藏庚金肃杀之气,适合金属性修炼者磨砺。
北方玄冰电洞,幽蓝的冰川与内部跳跃的紫色雷霆,极寒寂灭与毁灭雷霆共存,适合冰、雷属性修炼者挑战。
韩非目光扫过四处试炼地,木主生发,火主焚变,冰雷主毁灭与肃杀,金主锐利与规则。
虽然他非专修某一行,但是仲裁者的权柄本质,更倾向于剖析规则、制定秩序、判定因果。
金象征刑律、规则、决断、锋锐,与他的道路隐隐相合,且苍龙七宿之力中,亦有白虎庚金之属。
“既然如此,便从金戈铁山开始吧……”韩非自语,眸中深邃的星光微微流转,是对未知挑战的审慎与一丝跃跃欲试。
韩非走了一段时间,虽然还未真正踏入金戈铁山的范围,但空气中便弥漫出一股锐利、肃杀、沉重的气息。
脚下的土地逐渐从富含生机的泥土变为坚硬的暗金色岩层,植被也变得稀疏,只剩下一些叶片如刀锋,茎干似铁骨的奇异植物。
远处,一座座如同巨大兵刃倒插地面的山峰连绵起伏,山体反射着九色天光,却透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嗡嗡嗡……”
风中传来隐约的嗡鸣,像是无数刀剑在鞘中低吟,又像是金铁交击的余韵在群山间回荡。
环顾四周,韩非拾级而上,脚下的台阶是天然形成的锋利金属棱角。
随着越深入其中,这股肃杀之气越浓,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排斥出去,又像是千万道细微的锋芒在切割肌肤。
停顿片刻,他心神守一,体内沉寂的本源之力缓缓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星辉屏障,将侵袭而来的金煞之气无声化解。
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金属平台,韩非停下了脚步。
平台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依然散发着惨烈煞气的青铜古戟。
“呼呼呼……”
当他踏足平台的瞬间,古戟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金属碎屑与金煞之气汇聚,迅速凝结成形。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古戟旁,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完全由暗色金属构成,形态近似人形,但线条刚硬棱角分明,关节处有齿轮般的结构,双眸是两团跳动的赤金火焰。
见到韩非,它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拔起了手中青铜古戟。
“呼噜噜……”
随着古戟的抬起,整个平台的金煞之气仿佛找到了核心,疯狂向其汇聚,上面的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其下寒光凛冽的戟刃。
“试炼守卫?金之法则的某种具现?”韩非心中明悟,眼神凝重起来。
这金属守卫的气息,给他的压力远超以往任何对手,甚至接近了当初掌握完整七宿之力时的层次,而且更为纯粹,更加凝练。
“咔……”
一声音爆,金属守卫动了,没有花哨的动作,弓步踏出,平台剧震,青铜古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厉芒,直刺韩非咽喉!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戟锋未至,凝聚到极点的锐利之气,已让韩非皮肤感到刺痛。
眼见对方强力一击,韩非身形未动,口中大喊。
“禁!”
虚空中星光凝聚的竹简虚影一闪而逝,一个巨大的金色禁字瞬间飞出,飞向戟芒。
然而,古戟锋芒蕴含的金煞之气与纯粹力量过于磅礴,禁字诀竟只让其微微一滞,速度稍缓,便继续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