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
只剩下重伤濒死,靠着暴魔剑支撑才未倒下的安格隆,还有依旧无悲无喜的希内努伊,以及抱着无尘尸体的贞德。
希内努伊缓缓举起遗忘神枪,枪尖的奇点再次开始收缩,对准了失魂落魄毫无防备的贞德。
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永恒之河的河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咆哮!
一股古老漠然的意志突然降临,河水中一个巨大的丑陋魔怪,露出了半个巨大的身躯!
无论是希内努伊掌控死亡的法则,还是安格隆毁灭一切的狂怒,亦或是贞德悲恸欲绝的圣光,在这巨大的身躯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失去了所有色彩!
突然,魔怪胸口紧闭着的巨大竖眼缓缓睁开,就像天地初开时射出的一道光,眼睛中红色的血管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巨大的瞳孔如宇宙中最黑暗的深渊。
邪恶古老的气息就像决堤的大坝,从眼球上喷射而出,令四周的空间发生扭曲变形!
“嗡!”
一道柔和温润,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扫过整个惨烈的战场。
在这古老的光芒之下,希内努伊永恒冷漠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消散。
安格隆即便濒死依旧咆哮的恶魔之躯,也如同燃尽的灰烬,化作点点流光。
之前战死的所有英雄,奥拉夫、劳拉、扈三娘、骨精灵、卡尔、D、西蒙、卡魔拉。
他们的身体、武器、残存的力量,都化作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能量粒子,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又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扬扬地涌向了永恒之河上魔怪的深渊巨口中,被古老而饥饿的魔怪吸收同化。
只有被无尘以生命和道心为代价,施加了永恒庇护的贞德,幸存了下来。
柔和的光芒拂过她的身体,并未伤害她,只是将她与这片惨烈的战场隔绝。
光芒渐渐散去,魔怪缓缓沉入永恒之河,就像了饱餐了一顿的深海巨鲸,四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河水依旧奔流,仿佛刚才席卷了众多英雄性命的惨烈大战,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河岸上,只剩下贞德一人,紧紧抱着无尘已然冰冷的躯体,跪在满是疮痍、焦土与凝固血污的岸边。
她赢了,她是最后的幸存者。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茫然,刻骨的悲伤,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孤独。
永恒之河在她身边无情地静静流淌,河水倒映着破碎支离的天空,也倒映着她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得令人心碎的眼眸。
这场投入了双方所有力量,惨烈到极致的大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所有的英雄,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信念与挣扎,最终似乎都只是成了这条古老而神秘的永恒之河的祭品,或者说是养料……
而贞德是这场战斗唯一的幸存者,这位圣女,将独自背负着这沉重如山的记忆与永无止境的伤痛,等待下一场战斗的来临……
……
不知不觉间,永恒秘境最外围星辰海里面,另外一块永恒大陆正在缓慢的聚集成型。
永恒大陆在时光长河的加持下,扶桑神树和归墟神泉已经出现,天神域的乌鞘岭中,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永恒之门陆续飞出,通往各个世界的时空节点,寻找进入新大陆的英雄!
虽然星辰海,名为海,实则是环绕永恒秘境核心的无垠虚空,从最外围要进入核心,需要九亿光年。
这里没有光明,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唯有寂静和虚无,连时间流淌都显得凝滞,一个寂灭的世界。
放眼望去,星辰海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微光,仿佛宇宙初开时遗留的朦胧光雾。
无数破碎的星辰、古老的大陆残骸、乃至早已熄灭的庞大恒星遗骸,都如同被冻结的琥珀,悬浮在这片光雾之中。
这里似乎遵循着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永恒轨迹,无声无息的运行。
它们是历史的墓碑,是失败世界的坟场,是星河试验的开始,是无数星系演化终结的归墟世界,沉寂得令人心悸和绝望。
然而,这片死寂之海的核心,此刻正孕育着前所未有的生机,一个个大陆雏形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新生的永恒大陆,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土地浮出水面,更像开天辟地创造的新世界。
它像是一个巨大怪兽漂浮宇宙中,自我编织体内经络和内脏,不断进入的英雄就是怪兽的细胞。
……
夜色如墨,乌云压顶。
宛城旧址上,曹军大营的火把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风声凄厉,似有万千冤魂在黑暗中呜咽哭泣,卷起的沙尘拍打在营帐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曹操独坐帐中,手中竹简上的文字在跳跃的烛光下模糊不清。
自宛城之战已过去数年,然而那一夜的惨烈景象仍时常在他梦中重现。
他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眼角不自觉已泛起泪花。
“典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帐外的风声忽然变得更加凄厉,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就在此时,营中所有火把齐齐熄灭,帐内烛火亦同时湮灭,整个大营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察觉异样,曹操心头一紧,右手已按在桌上剑柄。
“来人!”
他高声呼唤,却无人应答。
这寂静太过反常,就连平日里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也消失无踪。
帐帘无风自动,缓缓掀起一角。
“呼呼呼……”
阴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涌入,曹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定睛望去,只见营帐外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黑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魁梧如山的身躯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刺猬般令人心惊。
破碎的铠甲下,数十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污覆盖全身。
散乱的长发遮掩不住那双燃烧着幽光的眼睛,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留下一个血色的印记,仿佛从地狱深处缓缓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