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斯托姆十年积累，最刻骨铭心的回忆，不是为了让她看见，而是为了让她感受。
面对如此悲剧，神明也会动摇！
深渊之握松动了一秒，这对斯托姆来说，已经足够了。
“血咒共鸣·自我引爆！”
他引爆了自己身上所有正在流血的伤口。
“噗噗噗……”
数十道伤口同时炸开，血液不是向外喷溅，而是向内挤压，借助爆炸的反冲力，强行将破碎的骨骼推回原位，将撕裂的肌肉黏合。
自残式的紧急修复，代价是剧烈的疼痛和更严重的后续损伤，最后他还是站起来了。
在赛德娜从记忆冲击中恢复过来，重新凝聚神力的一秒间隙里，斯托姆将体内剩余血液的一半集中到右臂。
此时，右臂皮肤表面浮现出螺旋状的古老符文，血之真言临时改写，血液密度提升3000点。
突然，整条右臂膨胀、扭曲、硬化，变成一柄长达两米，前端分叉的暗红色骑士枪，狠狠的向地面插去。
“噗……”
一声闷响，骑枪深入二十米，刺穿了地下含水层。
“血怒·嗜血破晓！”
斯托姆主动触发了自己的血咒饥渴。
他的瞳孔扩张到占据整个眼眶，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理智在渐渐消退，但战斗本能飙升到极限。
如果三十秒内没有补充足够血液，他会彻底变成失控的野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此时，赛德娜的领域，是以她为中心展开，当地下含水层被刺穿，大量淡水涌出，与她的神力领域混合的瞬间，其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排异反应，就像往精密仪器里倒沙子。
赛德娜领域的运转出现了混乱。
然而，斯托姆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放弃了骑枪，任其在地下瓦解，身体化作一滩血水，渗入沙地，不是血雾化，而是更节省能量的液态渗透。
一息之间，他从赛德娜脚边的沙地钻出，身体迅速重组，右手恢复人形，但五指已经化作五根三十厘米长的血晶刺，刺向赛德娜的后心。
赛德娜的反应快得惊人，即便在领域混乱，心神受创的状态下，女神的本能依然让她在最后一刻侧身。
“噗嗤！”
五根血晶刺没有刺中心脏，但刺穿了她的右肺，从胸前透出。
斯托姆贴在她身后，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用嘶哑的声音低声说。
“海洋女神，你知道血魔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赛德娜想调动神力反击，但伤口处传来诡异的麻痹感，血晶刺在释放某种抑制能量流动的毒素。
“不是吸血……”斯托姆自己回答了，“是控制血液……”
突然，他手臂一抖，引爆了刺入赛德娜体内的五根血晶刺。
不是爆炸，而是快速溶解，血晶刺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顺着她的血管、淋巴管，向全身扩散。
“记忆之血感染·血咒共鸣！”
他将自己与赛德娜的血液循环系统暂时连接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两件事出现，赛德娜无法用大范围神力攻击他，因为那会同时伤害她自己，而且他可以共享她的生命力。
“你……”赛德娜目光冰冷如刀，咳出一口带泡沫的血，瞳孔中的海洋蓝剧烈波动，声音嘶哑，“卑鄙……卑鄙龌龊的邪魔……”
“谢谢夸奖……”斯托姆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处于嗜血状态，“生存，本就是最卑鄙的艺术……我只是把这门艺术学的还可以……杀戮是一场艺术盛宴……”
于是乎，斯托姆开始了最后的收割，但是赛德娜没有放弃，大脑飞速的运转。
毕竟她是海洋女神，是经历过生死、被爱与守护重塑过的神祇。
肉体的创伤、血液的污染，可以削弱她，但无法摧毁她的意志。
“你以为……”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在渗血，“这样就能赢？你把神想的太简单了！”
她的左手艰难地抬了起来，按在自己胸前透出的血晶刺根部。
“海洋之心抚慰！”
温暖柔和的蓝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治愈，现在是对自己，也是对敌人！
一瞬间，斯托姆愣住了。
治愈光芒通过血液连接，同样流入了他的身体。
身体内自爆伤口产生的剧痛在减轻，过度消耗血液导致的虚弱感在缓解，甚至血咒的饥渴都被暂时安抚。
“你疯了？”斯托姆下意识想断开连接，但赛德娜用最后的神力强行维持住了它。
“不着急……”赛德娜缓缓转过头，沾血的银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疲惫却清明，“我在让你好好感受……”
感受什么？
斯托姆很快就知道了。
随着治愈光芒一起流入他血液的，还有赛德娜的记忆碎片。
在冰冷海底苏醒的迷茫。
第一次被卡西姆笨拙地包扎伤口时，凡人手掌的温度。
看着渔民们辛苦出海后丰收时，那种平淡又真诚的喜悦。
守护一片珊瑚林从濒死到焕发生机的成就感。
爱，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日常琐碎有温暖的爱。
赛德娜的记忆是与斯托姆的黑暗记忆完全相反的东西，是光明，是温暖，是生命的美好。
两种记忆在血液连接中不断碰撞混合，而此时斯托姆的嗜血状态，被记忆洪流动摇了。
他的瞳孔恢复正常大小，第三眼颤抖着重新睁开，看着赛德娜近在咫尺的脸，一张被血污沾染却依然圣洁的脸，看着一双从深靛青逐渐变回温暖蓝绿色的眼睛。
一瞬间，他不想杀她了，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赛德娜等的就是这个动摇，她可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月光水母盾·内爆！”
一直在她身周浮动的光点，所有人都以为是装饰或预警系统，此时突然全部钻入了斯托姆的体内。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只微缩的月光水母，它们进入斯托姆的血管后，开始释放高压电击。
“呃啊……”
一声惨叫，斯托姆全身痉挛，肌肉失控，血液连接被迫中断。
“嘭……”
身体被炸飞出去，他在空中拖出一道血线，重重摔在二十米外的碎石堆里。
“扑通……”
然而，赛德娜也跪倒在地，胸前伤口喷涌出大量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神力几乎耗尽。
两人隔着一地狼藉对望一眼，彼此都到了身体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