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特洛波斯站在永恒大陆古老的祭坛上,虽然脸上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脚下是斑驳的黑色石板,刻满早已失传的符文。
三个太阳悬于苍穹,它们的光交织成诡异的光谱,将万物染上不真实的色调。
空气浓稠,饱含着一种纯粹而古老的黑暗能量,远比噩梦领域中的精粹百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饮下冰凉的液态阴影,力量在丝线中蠢蠢欲动。
阿特洛波斯抬起手,织梦梭出现在掌中。
权杖顶端的形态疯狂变幻,似乎比在她自己的领域中更加躁动,试图适应这里的规则。
忽然,她嘴角那抹数学家般的微笑,掺杂了一丝真切的好奇与饥渴。
永恒大陆的探索开始了!
她离开祭坛,来到归墟神泉查看,又进入永恒商会。
等她走出商会,对于永恒大陆有了新的了解,在四周观察许久,就选了一个方向探索。
在不知不觉间,她步入一片发光的晶体森林。
这些晶体并非死物,随着她的靠近缓慢扭转方向,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镜面,映照出无数个变形的阿特洛波斯,每个镜像中的血瞳都在独立转动。
一片寂静!
并非无声,而是没有任何属于的杂音。
只有能量的低语,晶体生长的悉索,以及远处归墟神泉永恒的咆哮。
突然,寂静被打破了。
左侧一座高大的晶簇毫无征兆地爆裂,碎片并非飞溅,而是化作无数尖啸的阴影利刺,直射而来。
阿特洛波斯甚至没有转身,身周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千丝缚的变体,但在这里,丝线沾染了环境中的黑暗能量,变得更具实体,更锐利。
阴影利刺撞上丝线网络,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纷纷偏折粉碎。
但是攻击只是序幕!
从破碎的晶簇基座下,一团扭曲的存在涌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滩不断蠕动拉伸,生出临时肢体的沥青,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和牙齿的旋涡。
浓郁的恶意与混乱精神波动扑面而来,足以让普通灵魂瞬间疯癫。
“邪恶魔兽……”阿特洛波斯低语,血瞳亮起,“恐惧的味道,倒是有些新奇!”
怪物发出一阵非声音的精神尖啸,猛地扑来,临时凝聚出的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波动。
阿特洛波斯动了,并非后退,而是向前滑步,织梦梭点出。
杖头此刻凝固成一枚尖锐的钻头,旋转着刺入怪物的躯干。
噩梦纺锤同时从腰间飞起,无形的丝线瞬间连接上怪物那混乱的意识核心。
“试试这个!”她轻声道。
血瞳凝视,忽然发动!
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并非将目标拖入预设的永恒噩梦,而是将怪物体内源自本能的疯狂与吞噬欲望,瞬间放大并搅成一锅沸腾的混沌。
怪物扑来的动作骤然僵住,它那些临时眼睛疯狂乱转,不同的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彼此攻击、撕咬,陷入了自身混乱的终极形态。
趁此机会,阿特洛波斯手腕一抖,时间线剥离施加于怪物核心。
一团扭曲的存在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被从现实的时间织物中摘除。
在现实时间流中,它静止了!
织梦梭的钻头银光大盛,无数符文顺着钻头涌入怪物体内,然后内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怪物就像被擦除的污迹,悄无声息地坍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然后湮灭。
只留下一缕精纯的黑暗气息,被阿特洛波斯周身的丝线本能地吸收。
战斗似乎结束了!
但是,阿特洛波斯血瞳中的星辰骤然紧缩!
右侧的晶体地面无声裂开,第二只魔兽的攻击已然临身。
这一只截然不同,它形如巨大的暗影螳螂,肢节由流动的寒冰与凝聚的阴影构成,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两柄前肢刀锋已经交错斩至她的脖颈和腰部!
它一直在潜伏,甚至完全避开了她的心网罗织感知,直到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才显露杀意。
“你看,丝线早就系好了!”
阿特洛波斯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她根本没试图躲避那看似必中的斩击。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她胸前那枚蛇衔尾环绕破碎之眼的胸针银光一闪。
“镜面折跃!”
她的真身出现在三丈外一块晶体顶端!
而螳螂魔兽的斩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它微微一滞。
这一滞,便是永恒!
阿特洛波斯左手虚握,七枚悬挂在腰带上的水晶瓶之一,封存着恐惧的暗灰色雾气瓶,悄然碎裂。
雾气并未散开,而是顺着她指尖牵引,融入虚空。
“恐惧具现!”
螳螂魔兽身侧,它自己扭曲放大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化作一头与它一模一样的怪物,狠狠扑向它自己。
影子螳螂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精神层面的恐惧碾压。
真正的螳螂魔兽显然被这来自自我的攻击打乱了节奏,疯狂地与自己的影子缠斗起来。
阿特洛波斯正要给予致命一击,血瞳猛地转向头顶。
第三只魔兽出现!
它一直倒悬在晶体森林的上空,由不同颜色光线交织而成,如同实质般的光穹之上,完美地融入了光影变幻之中。
它像是一只庞大的光蝠,但是身躯由不断湮灭又重生的黯光构成,无声无息,张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巨口,朝着下方喷出了一道静默的湮灭波纹。
这道波纹所过之处,晶体化为齑粉,连声音和光线都被吞噬。
而且范围极大,笼罩了阿特洛波斯和那两只缠斗的螳螂。
车轮战,配合精妙,一环扣一环!
第一只正面强攻混乱心智,第二只极致潜伏一击必杀,第三只高高在上发动无差别范围绝杀。
这根本不是野兽的捕食,这是狩猎战术!
阿特洛波斯眼中终于燃起了真正的火焰,这是一种被挑战,进而产生极度兴趣的光芒。
“第一千次,或者第一次,有区别吗?”她像是在问这些魔兽,又像是在问自己,“但在这里,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面对笼罩而来的湮灭波纹,她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