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算去！”莫甘娜的声音很轻。
“但你在考虑。”凯尔盯着她的眼睛，“我能在我们的连接中感觉到，好奇，渴望，还有认命。”
莫甘娜无法否认。
那种呼唤不仅仅是外部的呼唤，它来自她的核心，来自构成她存在的每一缕混沌与秩序的能量。
仿佛她一生的旅程，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觉醒，都是为了这个时刻，走向那扇门。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再来定夺！”莫甘娜最终说。
众人对于永恒之门的调查持续了三天。
莫甘娜、凯尔和莎贝妮，以及圣殿最博学的学者们，研究了所有古籍、传说和预知记录。
他们发现关于永恒之门的记载少得惊人，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永恒之门为完美平衡者而开，通往永恒大陆！
书中记载，选择踏入永恒之门的人，从未返回。
“所以这是一个神秘的陷阱！”凯尔在第三天晚上的会议上说，“莫甘娜走进去，从此消失，这将是我们大家的损失！”
莎贝妮目光如炬，摇了摇头，声音柔和：“也许走进去不是消失，而是开启新的征途！”
“所有记载都是门外人的观察！”凯尔打断了对方，声音冰冷，“没有人知道门后是什么，因为知道的人没有回来告诉我们，为了一个未知的事物冒险，很不值得！”
莫甘娜一直沉默。
她坐在窗边，看着远方花田中发光的拱门。
现在是夜晚，门本身不发光，但周围的空气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星光经过时会发生折射，形成环绕门的光环。
“永恒之门在唱歌。”她突然说。
其他人停下讨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什么情况？”凯尔眉头微蹙，立马开口问。
“门在唱歌！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旋律很熟悉！”莫甘娜闭上眼睛，“像是母亲曾经哼过的摇篮曲，又像是我自己心跳的节奏。”
莎贝妮飘到她身边：“您能听懂歌词吗？”
“现在还不能，但情感能听懂，它在说回家！”
说出这个词，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凯尔站起来，走到莫甘娜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
这是很少见的亲密举动，即使已经融合了部分意识，她们仍然保持着各自的独立人格和身体。
“这里就是你的家。”凯尔认真的说，声音里有罕见的恳求，“我在这里！我们的责任在这里！我们共同建立的一切在这里！”
莫甘娜看着她姐姐的眼睛。
在一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她看到了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三百年的分离，七年的团聚，凯尔无法承受再次失去自己的妹妹。
“我知道！”莫甘娜轻声说，“但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的使命，从来不只是与你共同治理世界？”
“什么意思？”
“我们以为觉醒平衡是终点！也许平衡只是一个阶段，一个准备阶段！”莫甘娜看向窗外的门，“为什么达到完美平衡时，门会出现？为什么它呼唤平衡的化身？也许平衡本身不是目的，而是通往下一个目的的通道。”
莎贝妮若有所思：“像是孵化过程，幼虫在茧中达到完美平衡的状态，然后破茧，成为完全不同的生物。”
“我不想你变成完全不同的生物。”凯尔说，握紧了莫甘娜的手，“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莫甘娜笑了，眼中却有泪光，声音轻柔：“我也喜欢，但是有些事情很难说。”
第四天，莫甘娜决定靠近那扇门。
没有带任何人，只身前往双生花田。
当她走近时，发现门比她想象的要大，远看像是十米高，实际接近时，它似乎会根据观察者的距离调整感知，永远显得庄严而不可触及。
门前的空地上，双生花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小径，莫甘娜沿着小径走到门前三步处，停下。
从这么近的距离看，门不再是植物构成的样子，那些看似花茎的材质其实是某种透明的晶体，内部有光在流动。
虹彩般的门内空间缓缓旋转，像是一个立体的漩涡。
“你好！”莫甘娜开口说，不确定自己在对谁说话。
门没有回应。但呼唤变得更强烈了。
莫甘娜伸出手，指尖探入门内的空间。
这种触感难以形容，温暖而冰冷，柔软而坚硬，充实而空虚，所有矛盾的感觉同时出现，却又和谐共存。
更奇特的是，她的手指没有消失，她能看到它们伸入门内，指尖在另一端出现，但那一端不是花田的另一侧，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象，星辰的诞生与湮灭，星云的旋转，时间的河流。
她缓缓抽回手，手指完好无损，但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微光，几秒后才消散。
“我看到……”她喃喃自语，“太多了。”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莫甘娜转身，看见凯尔，姐姐穿着便装，没有铠甲，翅膀收拢，看起来异常脆弱。
“你看到了什么？”凯尔目光深邃，低声的问。
“一些未来的片段！”莫甘娜深吸一口气，“姐姐，我想我明白门是什么了。”
“告诉我！”凯尔贴近一些，吐气如兰。
“它是选择！”莫甘娜说，“不是给我的选择，而是给世界的选择，我们达到了平衡，但平衡不是静止的状态，它必须前进，否则就会腐朽，门是前进的邀请。”
凯尔盯着门内的虹彩漩涡：“前进到哪里？永恒大陆吗？”
莫甘娜神色凝重，声音轻柔：“也许是永恒大陆！”
“走了之后，你会想回来吗？”凯尔问，声音里有一种孩子般的不确定。
莫甘娜沉默了很久，她抬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进去，门会在三天后关闭，然后我们建立的平衡会开始崩溃。”
“我们可以对抗崩溃，我们一起！”
“像母亲试图对抗虚空一样？”莫甘娜摇头，“有些东西无法对抗，姐姐！熵增，时间的箭头，宇宙的规律……永恒之门可能就是这样的规律之一。”
凯尔握紧她的手：“所以你已经决定了。”
“还没有！”莫甘娜说，“但我正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