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男非女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阐述着此地的规则。
此地乃永恒大陆,汇聚诸天万界陨落之魂、应运之子。
于此可得长生久视之机,掌移山填海之力。
大陆广袤无垠,种族林立,宗门无数,机缘与危机并存。
于此地陨落,灵魂将被永恒之门收回,洗去记忆,投入下一次轮回,而此世一切,皆成泡影。
而驱动这一切的便是永恒币,由大陆本源凝聚,蕴含最精纯能量与法则碎片的货币。
可加速修炼,可购买神兵秘籍,可兑换诸天万界奇物……甚至,可以付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向永恒之门祈求一个渺茫的机会!
一个跨越时空壁垒,定位并短暂回归原生世界,再见亲人的机会。
了解到这一切,令狐冲心中巨震!
希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丝微光,虽然遥远,却真切存在。
他默默退出这永恒商会的神秘空间,走到巨大的扶桑神树下,倚着粗糙而温暖的树干坐下。
从腰间解下伴随他多年的朱红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甘醇,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与思念。
念儿惊愕的眼神,盈盈悲恸的呼喊,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十六年的缺失,刚刚相认便是死别……
不,他绝不能就此放弃!
“念儿,盈盈……”他喃喃自语,眼中迷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如铁的光芒,“无论如何,爹一定会回去!一定会再见到你们!”
为了那个渺茫的机会,为了天文数字的永恒币,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
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随手整理了一下随性的青灰长衫,令狐冲握紧了手中的冲虚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洒脱,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执着。
他选定一个方向,迈开了探索的脚步,身影消失在扶桑神树庞大树冠投下的光影之中。
离开神树庇护的范围,周围的景物虽然依旧瑰丽,却多了一份原始的野性与危险的气息。
令狐冲没走多远,一阵腥风便扑面而来!
“嗷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左侧的灌木丛轰然炸开,一头形如雄狮,却浑身覆盖着赤色鳞甲,额生独角,獠牙外露的凶兽猛地扑出!
其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灼热的气息,利爪如钩直拍令狐冲天灵盖!
“来得好!”
令狐冲清喝一声,不退反进。
脚下发力步伐玄妙一错,正是华山派苍松迎客身法的精髓,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扑。
“锃!”
手腕一抖冲虚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直刺凶兽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正是华山剑法中的一招白云出岫,剑势飘忽,迅捷无比。
“呼!”
赤鳞狮兽反应也极快,腰身一扭,覆盖着鳞甲的尾巴一甩,如同钢鞭横扫而来。
“啾!”
令狐冲剑尖轻点地面,身形借力腾空,避开扫尾,半空中剑招突变!
长剑挥洒之间,剑光点点,宛如情人的呢喃,带着一丝缠绵之意,却又暗藏锋芒,笼罩向狮兽的双眼与口鼻等脆弱之处!
用的竟然是冲灵剑法的变招,此刻用来对敌凶兽,少了几分旖旎,多了几分狠辣诡谲。
“叮叮叮……吼吼吼……”
狮兽被这变幻莫测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赤色鳞片陡然亮起,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吐息!
“噗……”
面对这炙热的火焰,令狐冲眼神一凝,内力沛然流转护住周身,同时剑法再变!
不再拘泥于特定招式,而是信手挥洒,或点、或刺、或削、或撩,每一剑都精准地击打在火焰力量流转的节点或鳞甲的缝隙处,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最强的攻势。
这正是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的意境,以及破气式与破掌式原理的运用,虽初临异界,武道智慧却已开始适应,并解析这全新的力量体系。
“破箭式!”
眼看火焰中夹杂着几颗凝练的火球如同暗器射来,令狐冲剑光一圈,听风辨位,剑尖颤动间,竟将几颗火球尽数引偏击碎!
久战不下,令狐冲心知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引来更多麻烦。
他瞄准一个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体内吸星大法悄然运转,虽未直接接触吸收其能量,却形成一股诡异的吸扯力场,让那狮兽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凝滞中,独孤九剑施展,破枪式!
剑光惊鸿一闪,抓住堪比长兵突刺的独角攻击轨迹,以无比精准和迅猛之势,后发先至,直接刺入了狮兽大张的口中,贯穿其后脑!
“噗嗤!”
一声闷响,赤鳞狮兽瞳孔骤然收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随即,它的身体化作点点光粒消散,最终在原地留下几枚闪烁着微弱光芒,蕴含着精纯能量的永恒币,以及一小片赤色鳞甲。
令狐冲微微喘息,收剑入鞘,拾起几枚还带着余温的永恒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他仿佛看到了通往重逢之路的一块微小基石。
他望向前方更加深邃、更显神秘的丛林与远山,那里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强大的魔兽与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腰间的酒葫芦依旧,手中的青锋依旧,眼中的洒脱与坚定,却更胜往昔。
为了那个渺茫的机会,这条强者之路,他令狐冲,走定了!
身影再次没入苍茫林海,唯有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酒香与若有若无的剑吟。
……
大殿中死寂无声,唯有俄耳甫斯破碎的喘息和哀求在回荡。
他仰望着王座上的身影,曾是他旋律中的缪斯,是他生命全部的光亮,如今却笼罩在冥界的威严与冰冷的死寂之中。
此刻,他渴望看到一丝熟悉的温柔,一丝属于他记忆中的欧律狄刻的痕迹。
欧律狄刻俯视着下方踉跄的灵魂,一双永夜的眼眸中,没有波澜,没有恨意,甚至没有重逢的惊诧。
有的只是一种穿透灵魂本质,冷静到极致的审视。
她看着被岁月和悔恨侵蚀的面容,看着紧抱断琴指节发白的手,仿佛在阅读一份陈旧的卷宗,只是上面写满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