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挑了挑眉，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

　　“有点意思，扶桑神树的英雄，果然有点意思！”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言。

　　“嘛……咪……尼……”

　　随着咒文响起，他脸颊两侧的暗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下颌处一道浅白色疤痕隐隐泛红。

　　“那么，试试这个幽冥神雷，哈哈哈！”

　　他左手向天虚抓，苍穹之上，乌云凭空汇聚，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翻滚着地狱景象的幽冥雷云。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劈落，无声无息，却让阿诺基耶全身寒毛倒竖。她敏锐的自然感知告诉她，这道雷霆不伤肉身，专斩元神！

　　“水镜反界！”

　　神色凝重的阿诺基耶双手快速舞动，空气中的水汽在她头顶凝聚成一面不断旋转的巨大水镜。

　　黑色雷霆劈入水镜，竟被折射向一旁，射向远处一座小山丘。

　　“嘭……”

　　一声闷响，山丘直接被抹去了一部分，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诡异断面。

　　“呼哧……呼哧……”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张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是汗珠在滑落的瞬间就蒸发成黑色雾气。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然之灵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对方对于自然法则的掌控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而且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

　　此时，阿诺基耶同样不好受。

　　她的肌肤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银色纹路因为过度运转力量而隐隐发烫，能感觉到，张角的每一次攻击都在试图污染、扭曲她与自然的连接。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永久失去部分森林的眷顾。

　　“不能拖了，必须速战速决……”她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张角率先变招，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法袍突然鼓胀起来，暗金色的皮肤下，肌肉如钢索般贲张。

　　他全身的血管凸起，血管中流淌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暗红色的光芒。

　　“八九玄功！法天象地！”

　　忽然，他的身形开始膨胀，眨眼间就长到了三丈高。

　　但是这还没完，他的肩头又冒出两颗头颅，肋下伸出四只手臂，三头六臂，这是八九玄功的至高境界之一。

　　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兵器虚影：剑、鞭、杵、铃、印、旗。

　　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自然结界都开始震颤。

　　阿诺基耶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你要拼命！我随时奉陪！”

　　目光如炬的阿诺基耶双手按在自己胸口，一枚翠绿宝石额饰突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她的身体，肌肤从象牙色转变为淡淡的翡翠色泽，一双翠绿眼眸中，森林的虚影层层叠叠，仿佛包含了整片幽影森林的意志。

　　“内丹本源！豹神降临！”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但并非完全变成猎豹，而是一种奇特的半人半豹形态，修长的四肢覆盖上美丽的斑纹皮毛，双手化为利爪，身后一条有力的豹尾摆动，不过她的脸庞依旧精致，只是多了一分野性的威严。

　　这是她的最强形态，完美融合人形的智慧与豹形的力量。

　　刹那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三头六臂的张角如同魔神降世，六件兵器虚影同时轰出，每一击都引动空间涟漪。他的攻击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纯粹的法则碾压。

　　空间破碎、时间紊乱、阴阳颠倒……

　　半豹形态的阿诺基耶则化作一道绿色闪电，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她的利爪每次挥出，都能撕裂幽冥之气；她的豹尾如钢鞭，抽打在虚空发出音爆；她还能在奔跑中随手召唤地刺、藤蔓、冰矛，进行全方位反击。

　　几个呼吸间，战斗进入白热化。

　　张角一只手中的法印虚影砸下，阿诺基耶侧身躲过，一印落空，却将她身后的一片森林直接毁坏，树木、岩石、土地，全部变成了一幅画。

　　阿诺基耶趁机突进，利爪直掏张角胸口，速度快如闪电。

　　“呲……”

　　张角另一只手中的法旗虚影一卷，将她逼退，但胸前法袍还是被划开三道裂口，露出底下深紫色的劲装。

　　“好爪功，有点意思……”张角中间的头颅冷冷说道。

　　“老怪物……你也不差……”阿诺基耶喘息道，翡翠色的肌肤上已经多了几处焦黑的伤痕，这是被幽冥之气擦中的结果。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都在剧烈喘息，战斗对双方消耗不小。

　　张角的六只手臂微微颤抖，维持三头六臂的消耗远超想象，特别是在这永恒大陆，阿诺基耶的半豹形态也在逐渐消退，翡翠色泽开始变淡。

　　他们都快到极限了，最后一击定胜负！

　　“一招，砥定乾坤！”张角的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三重奏，“你我各出一招，定生死，也定胜负。”

　　“正合我意！”阿诺基耶站直身体，豹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张角开始最后的蓄力，他将六只手中的兵器虚影全部收回，六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法印，额头的黑色火焰符文冲天而起，在头顶形成一朵巨大的黑莲。

　　他双眼中的景象全部涌出，左眼的地狱、右眼的破碎星辰，全部融入黑莲之中。

　　同时，他腰间的鬼葫芦自动飞起，葫芦口的幽冥漩涡疯狂旋转；幽冥袋解开，无数符箓如蝗虫般飞出，环绕在他周围。

　　他在凝聚毕生所学的一击，将仙、鬼、魔、人，四道合一。

　　阿诺基耶同样在准备，她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莹白的肌肤上，银色纹路和翡翠色泽全部内敛，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象牙色的肌肤，翠绿的眼眸，银白的长发。

　　但这平静状态之下，是恐怖的能量在积蓄。周围的森林开始向她输送生命力，远处的河流奔腾而来，地脉在她脚下轰鸣，天空的风云向她汇聚。

　　她在与整片永恒大陆的自然力量共鸣。

　　三息之后，两人同时睁眼。

　　“四道归墟！万法寂灭！”张角怒吼，黑莲绽放，一道无法形容的黑色光柱轰向阿诺基耶。

　　光柱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失，连空间本身都在哀鸣，出现一道道细小裂口。

　　“万灵共鸣！自然神罚！”阿诺基耶一声清喝，她双手前推，一股翠绿色的洪流奔涌而出。

　　不是能量流，而是生命本身，森林的呼吸、河流的歌唱、大地的脉搏、风的轻语，全部凝聚在这一击中。

　　黑色与绿色，寂灭与生命，在两人中间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抹去了。

　　只有黑光与绿光交织，不断吞噬，互相湮灭，温度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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