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大陆的悲鸣裂谷深处,终年弥漫着灰紫色的能量瘴气。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早已湮灭文明的最后遗言,谷底则堆积着无数纪元来战死者的残骸与破碎神兵。
这里是永恒大陆的坟场,也是阵营冲突最常爆发的诅咒之地。
一个月前那场荒原混战的余波,在此刻抵达了最终的宿命。
扶桑六英雄立于裂谷东侧断崖。
闻仲站在最前,九世轮回后的人皇使已完全恢复。
玄端朝服上的十二章纹在瘴气中自发流转金光,额间八卦瞳孔完全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旋转的卦象,而是凝缩成两枚微型的日月印记。
他双手拄着雌雄金鞭,鞭身上的山河社稷图虚影笼罩住整个东崖,将瘴气隔绝在外。
在他的左侧,汉尼拔·巴卡斜倚着一块刻满古代符文的石碑,正慢条斯理地从腰侧皮袋中掏出葡萄干。
星辉之剑插在脚边,透明剑身内的星河流动比一个月前更加深邃悠长,剑格处的船锚与狼首虚影交替浮现。
深褐眼瞳扫过谷底,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在他右侧,秦良玉持枪而立!
白杆枪尖斜指谷底,暗红色的枪缨在瘴气中无风自动,如同凝固的血泪。
她换了战甲,不再是银白鱼鳞甲,而是一套通体素白,仅在关节处有淡金纹路的轻甲。
这是闻仲以人皇气运为她重新锻造的不染甲,对怨气、诅咒、虚空侵蚀有极强的抗性。
小麦色的脸上,那道浑河箭疤泛着微光,眼神平静如古井。
秦良玉身后半步,风暴之灵悬浮离地三寸。
他已完全恢复了原始风暴核心,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大。
青肤表面流淌着青白色的自然雷纹,双眼化为旋转的微型风暴,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裂谷中的气流紊乱。
他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雷电凝聚成的长矛,矛身跳跃着亿万细小的电弧。
再往后,拉克丝站在玛雅身侧,她将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右眉上方那道白色疤痕。光剑悬在腰侧,剑格处的微型光核以稳定频率旋转。
浅亚麻束腰衫外罩了件暗蓝色的短披风,披风内侧缝满了从永恒大陆各处收集的防护符文。
此刻,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生锈戒指,碧蓝眼眸望向裂谷对岸时,深处有金色的不安在闪烁。
最中央,撒勒·玛雅盘膝坐在断崖边缘。
赤足悬空,素白武道服衣摆垂入瘴气,表面的星光纹路以呼吸频率明灭。她双目紧闭,眉间武神纹暗淡内敛,掌心那枚圆石静静躺在膝上,表面星图缓慢旋转。
看起来如同入定的老僧,但周围三丈内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绝对静止,连瘴气流动到此都会凝固、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圆石吸收。
对岸西崖,归墟六英雄隐于翻涌的黑暗。
阿斯莫德站在阴影最前端,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只是胸口那枚金色纹章的旋转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缓慢!
这是他在强行压制石化程度的加深,琥珀瞳孔中的金色流动近乎凝固,眼神却比毒蛇更冷。
他双手插在裤袋中,姿态优雅如赴宴的绅士,但脚下阴影中伸出无数细密的欲望丝线,如触手般扎入崖壁,疯狂抽取着裂谷深处积累万年的绝望与贪婪。
在他的身侧,阿特洛波斯斜靠在虚空裂缝的边缘。那场与玛雅的交锋留下的伤已痊愈,甚至更胜从前。
血瞳深处的星辰旋转轨迹变得更加复杂诡异,织梦梭权杖头的光影凝聚成一颗多面噩梦晶体,每一面都映照着不同的恐惧场景。
暗红披肩的碎片在他身后如活物般蠕动,碎片中传出的呜咽声与裂谷中的风共鸣。
美杜莎站在阿特洛波斯后方三丈处。
她的石化凝视领域已完全展开,以她为中心,半径五十丈内的岩壁全部变成了灰白色,保留着最后一刻姿态的石雕。
蛇发中的数千条小蛇昂首嘶鸣,全白眼眸中的灰白波纹不再是旋转,而是凝结成两道实质的终结射线,随时准备射出。
卑尔维斯悬浮在美杜莎上方。
淡紫记忆海在她脚下铺开,覆盖了整个西崖。
七座文明墓碑虚影环绕她缓慢旋转,墓碑上的文字每转动一圈就变换一种古老语系。
她背后的记忆披风此刻完全展开,披风表面不再是万花筒般的影像,而是凝结成一面不断重演着败亡概念的淡紫色镜面。
镜中倒映着对岸扶桑六人的身影,但那些倒影的动作总比本体慢半拍,且每个倒影身上都浮现出不同的败亡预兆,秦良玉枪断、汉尼拔剑碎、风暴之灵雷电熄灭……
塞拉斯和白骨精站在最边缘。
塞拉斯背靠着一截断裂的古代方尖碑,手中把玩着从拉克丝那里偷来的鹿皮小袋。
锁链缠绕在双臂上,暗金纹路比一个月前暗淡许多,链环表面多了一些无法修复的裂痕。
他灰蓝瞳孔扫过对岸,在拉克丝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嘴角扯出惯有的讥诮弧度,但这次弧度有些僵硬。
白骨精的状态最差!
一个月前那场战斗留下的魂躯裂痕并未完全愈合,白色长袍下隐隐透出幽蓝色的怨气光。
她右手腕上的九粒人面骨珠只剩六粒,剩下三粒的位置是空荡的银环。
深灰瞳孔中的火焰跳动不稳,左手始终按在胸口,那里,淡金色的封印裂痕正在缓慢扩大。
双方隔着千丈裂谷,沉默对峙。
瘴气在谷底翻滚,发出如亿万亡魂叹息的声响。
“一个月了……”
率先开口的是阿斯莫德。
他的声音在裂谷中回荡,每一道回声都携带着不同的欲望低语,渴望胜利的嘶吼、恐惧死亡的颤抖、贪婪力量的呜咽。
“你们的理,可曾想明白,欲望,才是永恒的真理?”
闻仲缓缓抬头,八卦瞳孔中的日月印记光芒大盛。
“欲望驱动文明,也毁灭文明!”他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将那些欲望低语震散,“而理,是让欲望不至于焚毁一切的堤坝。”
“堤坝?”阿特洛波斯轻笑,血瞳中的星辰加速旋转,“堤坝终会溃决!恐惧、绝望、疯狂,这些才是文明的最终归宿!”
“所以你就用丝线,把所有人都拉进你的噩梦?”汉尼拔吐出一粒葡萄籽,笑容无比灿烂,“朋友,你这逻辑有点像……因为人总会死,所以不如现在就自杀,要不要来点葡萄干,很甜,能缓解悲观情绪!”
“你的笑容,”美杜莎冰冷的声音插入,“很快就会凝固在石头上!”
“那也不错!”汉尼拔耸肩,“至少比变成你头发里那些宝宝的零食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