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大陆一处迷雾森林深处，两种法则正在碰撞。
东侧的树木笼罩在柔和的晨曦中，叶片边缘流淌着扶桑神树特有的淡金色光晕。
西侧的林木则浸在幽蓝的微光里，归墟神泉的潮汐能量让树皮浮现出血管般的深蓝纹路。
“噼啪……噼啪……”
一阵阵爆鸣回荡在森林中，两片领域交界处，空气因法则冲突发出音爆，炸开细碎的金蓝火花。
李白来到永恒大陆已经三个月了，此刻他踩着落叶踏入光明领地，青衫下摆已被晨露打湿。
“咕嘟……咕嘟……”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间，目光却扫视着前方一片不祥的幽蓝。腰间青莲玉佩微微发烫，这是对黑暗能量靠近的警示。
几乎同时，幽蓝领域的深处，仙德尔莎兜帽下的炼狱光焰猛地收缩如针。
此刻，她感应到了异常能量。
不是归墟阵营的同胞，而是光明纯粹，令人作呕的温暖气息。
破旧斗篷无风自动，斗篷下能量缚带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脚踝到颈项，像是苏醒的毒蛇。
她抬起的左手五指张开，幽蓝色能量从指骨间渗出，凝结成半透明的尖锐爪刃。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李白随意吟着诗句，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脚下淡金色土壤上，一朵青莲虚影绽放又消散，他的身形已出现在十丈外。
这是步步生莲的日常运用，赶路时用，比御剑飞行更不易惊动林中生物。
忽然，他刚站稳，颈后寒毛倒竖。
不是杀气，是某种更冰冷的东西，恨意凝结成的寒意，像冰锥抵住脊髓。
面对危机，李白没转身，右手按上腰间剑柄，青铜剑鞘上的锈迹开始剥落。
“来者不善啊！”他叹气，又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打湿了短须，“这位……蓝盈盈的朋友，躲在树后偷看人喝酒，可不礼貌。”
三十步外，一株半石化的古树后，仙德尔莎缓缓飘出。
她的出现让周围温度骤降，脚边的杂草覆盖上白霜，叶片因急速失水而卷曲脆化。
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对燃烧的蓝色光焰，此刻目光正死死锁定李白，里面的怨毒足以让普通修士心胆俱裂。
“光明阵营的走狗！”她的声音像是寒冰摩擦水晶，带着多重回音，每个音节都蕴含着音波攻击的雏形，“你踏入了不该踏足之地！”
李白缓缓转身，终于看清了来人。
他眉头微挑，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嚯，好重的怨气！姑娘这是……死了又没完全死透？”
仙德尔莎额头的破碎翅膀烙印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刺破兜帽的阴影。
“你在找死！”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已抬起，半透明的手臂上，细微的能量纹路瞬间变得清晰，幽蓝光芒沿着特定路径奔流，汇向掌心。
掌心处空气扭曲，三枚由纯粹恨意凝结的蓝色晶体碎片凭空浮现。
“复仇之刺！”
碎片旋转，发出高频嗡鸣，四周落叶被音波震成粉末。
“去！”
仙德尔莎五指一握一张，低语一声。
“咻咻咻……”
三枚复仇之刺撕裂空气，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三道相互缠绕的螺旋。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沟，两侧树木的树皮炸开，木质纤维被晶体附带的灵魂灼烧效果炭化成黑色粉末。
林中鸟群惊飞，但刚飞起三丈，就被战斗余波扫中，直挺挺坠落，它们的灵魂在离体的瞬间就被湮灭了。
而此刻李白没有移动，目光深邃如寒谭。
直到复仇之刺距离他胸口只剩三尺，他的左手才从酒葫芦上移开，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画半圆。
“青莲初绽！”
青莲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剑柄处泄露的一缕剑气。
一朵直径七尺的青色莲花虚影，在李白身前绽放，花瓣旋转，边缘锋利如神兵。
此刻，李白握剑的右手小臂肌肉纤维如钢弦绷紧，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但整条手臂稳如磐石，丹凤眼眯起，瞳孔收缩如针尖，倒映着袭来的蓝色晶体与自己的青色剑气。
复仇之刺撞上青莲剑气。
“滋滋滋……”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三枚蓝色晶体被旋转的莲瓣绞成漫天光尘，像是打碎了一块巨大的蓝水晶。
等到光尘未散，其中蕴含的恨意与灵魂灼烧效果，化作无形冲击波扩散。
“嗯！”
李白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脚下的青莲虚影一阵摇晃，暗淡了不少。
“这娘们，有点意思！”他舔掉嘴角溢出的血丝，竟是笑了，“这怨念，够酿九坛断肠酒了。”
就在他分神之际，仙德尔莎已不在原地。
“移形换位！”
此时，她的灵体在一瞬间分解为无数蓝色光点，光点如虫群般瞬间穿越三十丈距离，在李白左后方重组。
“叽叽叽……”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在这重组过程中，她手腕脚踝处浮现的光之镣铐幻象，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是空间置换时法则束缚的具体显现。
李白虽然没有回头，但是青莲剑已经出鞘三寸。
“铮！”
一声剑鸣，剑身露出的部分晶莹如秋水，莲藕纹路亮起青光，他反手将剑鞘向后一捅，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用竹竿赶鸡。
“铛！”
剑鞘撞上了仙德尔莎凝聚出的幽魂利爪。
爪与鞘接触的瞬间，能量湮灭的效果触发。
青莲剑鞘上的青铜色伪装层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玉质地的真容，而仙德尔莎的利爪尖端出现裂痕，裂痕蔓延至小臂，那些能量缚带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两人互看一眼，迅速借力分开。
仙德尔莎飘退五丈，兜帽在气浪中向后滑落，露出完整的能量灵躯面容。
李白缓缓转身，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他怔了怔，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曾为绝世佳人，我见犹怜，何至如此模样……”
“闭嘴！”仙德尔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口腔内的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目光芒，“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懂什么失去！懂什么背叛！”
突然，她双手高举，额头的破碎翅膀烙印燃烧如蓝色火炬。
“恐怖波动！”
她深蓝色的嘴唇张开到不自然的幅度，喉部能量结构重组，形成特殊的口腔。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从她口中扩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这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