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变突刺！”
瑞莱的本体此时已经站起，冬寂法杖转化为长剑形态，她一步踏前剑气呼啸，剑尖点向佛耶戈胸口破败之心。
“滋……”
剑刃接触皮肤的刹那，佛耶戈胸口的皮肤、肌肉、肋骨、乃至内部的破败之心，开始了疯狂的相变循环。
固态时脆如玻璃，液态时流淌如浆，气态时逸散如烟。三种状态每秒交替数百次。
“啊……”
佛耶戈发出非人的嘶吼。
不是痛苦，是愤怒，他的永恒痛苦竟然被另一种痛苦覆盖了。
黑雾疯狂涌入他体内，强行稳定了身体状态，脚下一震身体暴退二十米，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是结晶化的血肉和逸散的绿光。
空洞深处，那个被荆棘缠绕的心脏符号暗淡了许多，但仍在砰砰跳动。
“你，”佛耶戈喘息着，第一次认真打量对手，“不是普通的光明走狗。”
“瑞莱·水晶室女，”瑞莱优雅行礼，声音轻柔，“目前兼职世界被哭哭啼啼僵尸毁灭的临时工。”
一丝幽默，一脸轻蔑，一种从容……
这些情绪像毒液滴进佛耶戈千年未变的悲伤之池，激起的不是涟漪，是地震海啸。
“很好！”
他缓缓站直身体，王冠上的幽绿宝石开始脉动，与胸口的破败之心同步。
左眼下方的泪痕纹身裂开了，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浓稠如沥青的，散发着破败的气息。
“那么，”他的声音就像磁铁在剧烈摩擦，“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永恒……”
忽然，他双手飞速结印，王者之刃悬浮在半空，自动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幽绿色的能量漩涡。
与此同时，佛耶戈张开双臂，黑雾不再是从他身后涌出，而是从他每一个毛孔喷射出来。
“终焉帷幕！”
一刹那，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是整个空间被拖入了某种亚空间领域。
黑雾浓度达到肉眼可见的粘稠程度，无数亡魂的哀嚎凝聚成实体声波，一圈圈扩散。
地面出现裂缝伸出苍白的手骨，树木扭曲成痛苦的人形，连光线都被染上绝望的暗绿。
瑞莱脚背上的稳定符文开始明灭不定，永冬腕轮疯狂震动，冰原地图上代表此处的区域完全变成刺目的猩红。
她感到魔力在流失，体温在下降，甚至连记忆都在被侵蚀，刚才战斗的细节开始模糊。
“领域类终极技能，”她苦笑一声，“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佛耶戈悬浮在领域中心，王者之刃已经融入他的右臂，整条手臂化为巨大的幽绿剑刃。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两团燃烧的绿色太阳，皮肤完全透明，能看见内部骨骼和奔腾的破败能量。
“为我的悲伤，”他的声音重叠了千个亡魂的和声，诡异中带着和谐，“给死亡陪葬吧！”
刹那间，佛耶戈冲了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领域震荡，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在龟裂，露出其后虚无的黑暗。
瑞莱知道自己扛不住这一击，必须想办法！
她的冰墙会被撕裂，热寂领域会被撑爆，相变突刺甚至无法近身，终焉帷幕在持续吸干她的魔力，她最多还能支撑三十秒。
二十五秒。
忽然，她想起母亲艾莉丝的话：“真正的冰霜法师，不是制造寒冷，而是理解静止的本质。”
二十秒。
又想起莉莱的狂笑：“姐姐，有时候你得把规则砸碎了重新拼凑！”
十五秒。
再想起艾莉娅的沉静：“平衡不是妥协，是在极端中寻找那个唯一的支点！”
十秒。
佛耶戈已经近在十米，他举起了剑化的右臂。
然而瑞莱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归零时刻，”她轻声的说，“我的绝望，我的意志，我的灵魂……”
这不是攻击法术，甚至不是防御法术，这是她对抗镜影会时领悟的禁技的变种。
不是将敌人降格为量子态，而是将自己心中的绝望暂时剥离，降格为任何可能性。
一瞬间，所有恐惧、所有压力、所有死在这里的念头，消失了。
留下的是绝对冷静的意识，如同冰川深处万年寒冰般的理智。
猛然间她睁开眼睛，虹膜中的银白光环炽亮如超新星。
就在此时，佛耶戈的剑臂轰然斩下。
瑞莱没有躲，没有格挡，她做了一件让佛耶戈无法理解的事！
她解散了冬寂法杖，让它化为无数冰晶碎片环绕自身，然后她张开双臂，拥抱了斩来的剑刃。
“滋……”
一声脆响，剑刃穿透她的胸膛，但没有鲜血。
因为在接触的瞬间，瑞莱的身体分解了！
解体为三百二十四片有独立意识的冰晶，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剑刃斩过的只是空气。
冰晶如风暴般散开，又在佛耶戈身后三码处重组。
重组完成的瞬间，瑞莱左手虚握，一柄冰晶长弓成型，右手拉弦，弓弦上凝聚的不是箭矢，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蓝白色光球。
“霜冻新星！”
随着手指松弦，光球无声射出，一瞬间就命中佛耶戈的后背。
没有爆炸，没有冰冻，甚至没有触感，但佛耶戈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呼吸后，他眼中的鬼火开始摇曳、紊乱、闪烁。
因为瑞莱的法术没有攻击他的身体，甚至没有攻击他的灵魂。
它攻击的是他的悲伤执念，那股支撑他千年的情绪。
此时，佛耶戈看见伊苏尔德的脸模糊了。
他听见她的声音渐渐散了，他感觉到那份痛彻心扉的悲伤被一层冰壳隔绝了。
“不……”他嘶哑地说，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不，还给我……把我的悲伤还给我！”
没有悲伤，他是什么？没有痛苦，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这一瞬，终焉帷幕出现了裂缝。
瑞莱抓住了机会，她将全部魔力注入冬寂法杖，杖首的极核宝石亮如蓝日。
与此同时，她将法杖猛地点地。
“热力学第二定律！”她呼吸急促，嘴角溢出血丝，刚才的归零时刻已经透支身体，目光一凝压榨身体内最后一点魔力，高喊一声。
“熵减囚笼！”
刹那间，地面浮现巨大的冰蓝色法阵。
法阵快速旋转，所过之处，黑雾不是被驱散，而是被逆转为有序状态。
亡魂哀嚎变成了平和的安魂曲，苍白手骨化作滋养土壤的磷粉，扭曲的树木恢复原状并开始抽芽。
终焉帷幕在不断崩塌！
“扑通……”
佛耶戈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胸口的破败之心符号在碎裂，一片片剥落。
“当啷……”
王者之刃从他右臂脱离，剑身上的符文一个个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