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奇艰难地爬起身,巨大的次元眼镜歪在一边,棕色的短裙破烂不堪,金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与泪痕。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空无一人。
除了她,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站立的身影。
红孩儿、格斯、心月狐、东方落日、乌迪尔……扶桑神树的英雄们。
南纳、克罗梅内、维吉尔、聂风、强尼、崔希丝……归墟神泉的英雄们。
所有英雄全都消失了。
或者说,绝大部分,都已经在那最后的空间崩灭中,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只有她,这个渴望被认可的人造生命体,这个在魔界艾丁纪念馆被制造出来的天才少女,活了下来。
她缓缓地走到乌迪尔最后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坑。
她捡起地上半片带有模糊图腾印记的兽皮,紧紧抱在怀里。
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尽的悲伤孤独,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她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卷起地上的灰烬,如同亡魂的舞蹈。
贝奇抬起头,看着这片破碎的天空和死寂的河畔,深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丝悄然萌芽的特殊情感……
休息片刻,贝奇看向扶桑神树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就在贝奇回到扶桑神树下面,静静看着英雄祭坛,等待伙伴们复活的时候,永恒秘境最外围星辰海里面,另外一块永恒大陆已经悄然出现。
永恒大陆形成,天神域的乌鞘岭中,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永恒之门陆续飞出,通往各个世界的时空节点,寻找进入新大陆的英雄!
星辰海,名为海,实则是环绕永恒秘境核心的无垠虚空,从最外围要进入核心,需要九亿光年。
这里没有光明,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唯有寂静,连时间流淌都显得凝滞,一个寂灭的世界。
放眼望去,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微光,仿佛宇宙初开时遗留的朦胧光雾。
无数破碎的星辰、古老的大陆残骸、乃至早已熄灭的庞大恒星遗骸,都如同被冻结的琥珀,悬浮在这片光雾之中。
似乎遵循着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永恒轨迹,无声无息的运行。
它们是历史的墓碑,是失败世界的坟场,是残次的试验品,沉寂得令人心悸和绝望。
然而,这片死寂之海的核心,此刻正孕育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那块新生的永恒大陆,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土地浮出水面。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怪兽漂浮宇宙中,正在自我编织的活体经络,不断进入的英雄就是怪兽的细胞。
……
宣和四年的深秋,淮西战场上空凝聚着化不开的血腥气,那气味仿佛陈年的铁锈混杂着腐烂的泥土,吸进肺里带着刺骨的冰凉。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聒噪的鸦群在低空盘旋,发出嘶哑的啼鸣,像是为死者吟唱的挽歌。
夕阳的余晖将扈三娘手中日月双刀上的刻痕映照得格外分明,仿佛在用最后的温暖抚慰这即将饮血的兵刃。
那把刻着太阳的亘阳刀,刀身宽阔,金乌振翅的纹路,早已被年复一年的血渍浸染成暗红色,阳光一照,隐隐流动着赤色的光泽。
另一把刻着弯月与繁星的朔月刀,则狭长轻灵,寒光在夕阳下泛着凄冷的青芒,刀锋上密布着肉眼难见的锯齿状云纹,挥舞时会发出扰人心神的低啸。
“英哥,小心右翼!”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战场的喧嚣,如同在混乱的战场上投入一颗定心的石子。
不远处,王矮虎王英正与郑魔君郑彪缠斗。
那郑彪身披皂罗袍,内衬黑铁甲,一张紫棠面上满是虬髯,座下黑马乌骓喷着白沫,手中丈八点钢枪如毒蛇出洞,招招不离王英的要害。
王英身材矮小,骑在马上更显劣势,但他身形灵活,一杆长枪使开,竟也守得滴水不漏,只是额角已见冷汗,呼吸也粗重了许多
扈三娘勒住白马雪影的缰绳,那匹来自西域的神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唯有四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绒毛,奔跑时如踏祥云。
马背上的女将,蝉鬓上的金钗双股在血腥的秋风中轻颤,钗头衔着的珍珠流苏摇曳不定。
她今日披着的金色连环铠甲,乃是用百炼精金抽丝编织而成,甲叶薄如柳叶,却坚韧异常,此刻甲叶已被撕裂数处,露出内衬的红纱战袍,那抹鲜艳的红色在昏黄的战场上格外刺眼。
绣带柳腰间的丝绦已然松散,凤头战靴的宝镫上溅满了泥泞与暗褐色的血点。
即便这般狼狈,她依然美得令人心惊,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带着一丝英气,唇色因久战而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只是那秋水般的明眸如今结着薄冰,寒意凛然如雪山,杀气腾腾如烈虎。
“三娘莫忧!这妖道还奈何不得我!”
王英回喊,声音洪亮,却已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竭。
这个曾经好色猥琐,在清风山落草的汉子,经过这些年战火的洗礼与扈三娘的管束,眼中那抹淫邪之气竟也沉淀下去,换上了几分对妻子真挚的关切,还有沙场男儿的悍勇。
忽然,郑彪虚晃一枪,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逼退王英两步,随即拨转马头,竟向北败走。
“妖道!哪里逃!”
王英杀得性起,大吼一声,兼之要在妻子面前逞威,不疑有他,催动胯下黄骠马紧追不舍。
扈三娘在旁观战,瞳孔骤然一紧,心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太了解这些妖人的手段了!
素手迅疾地探向马鞍侧的豹皮囊,那把闻名梁山的落凤弓已在手中,弓身是用南海神木制成,两端镶嵌着温润的青玉,弓弦则是天山雪蛛丝混以金线绞成。
一枚穿云箭已搭上弓弦,箭簇是三棱透甲锥,在夕阳下闪着幽蓝的光泽。
不过还得迟了一步。
郑彪回身扬手,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叽!”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带着刺耳的尖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