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迪尔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变慢,血液流速在减缓,甚至连灵魂都要被冻僵。
他脚下的黑色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瞬间伸出无数只冰冷的触手,由臻冰构成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小腿,触手向着他上身蔓延!
同时,头顶的法阵中,一座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棺材虚影,正缓缓凝实向下压来!
冰晶棺材内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
危机!致命的危机!
乌迪尔发出了不甘的咆哮,他拼命催动体内的兽灵之力!
眉心三足金乌图腾疯狂闪耀,太阳真火喷薄而出,金色的火焰试图焚烧那些冰手,却只是让它们稍微融化了一点,立刻又有更多的冰冷触手缠绕上来!
这寒冰能量,竟连太阳真火都能压制!
胸口朱雀图腾闪耀,南明离火冲天而起,试图冲击那落下的冰棺,但离火撞在冰棺底部,只是激荡起一圈圈涟漪,无法阻止其分毫!
左臂的青龙图腾闪耀,施展呼风唤雨,但唤来的风雨瞬间被冻结成冰雹,又施展驱雷策电,召唤的雷电劈在冰棺上,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右臂的白虎图腾闪耀,施展杀气腾腾,肃金烈风砍在冰手上,应声而断,但是斩断一批,立刻又有两批涌上!
后背的玄武图腾闪耀,施展坚不可摧的防御,此刻却无法阻止那规则层面的冻结之力蔓延!
腹部的狮鹫图腾闪耀,苍穹之力让他力量爆发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越来越多的冰手束缚!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兽灵,在这精心准备的阵法,蕴含着古老魔法的绝杀面前,似乎都显得徒劳。
冰棺越来越近,那冰冷的死寂几乎触手可及。
乌迪尔体内的兽灵发出哀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被冰霜覆盖,体内力量在飞速流逝,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浸透了他的心脏。
“要结束了吗?部落的仇还没……”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冰棺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带着蛮横狂暴的力量,从冰原的边缘传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缠绕着深蓝色寒冰与实质般杀气,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撞在了这片被丽桑卓魔力隔绝的空间壁垒上!
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犹如玻璃般碎裂,而且道道裂纹还在不断蔓延。
丽桑卓一直淡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愤怒的表情……
乌迪尔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转过头。
透过即将合拢的冰棺缝隙,他看到了一头披挂着冰蓝厚重冰甲,獠牙如同巨大弯刀的居瓦斯克巨型野猪,正红着眼睛,喷着粗重的白气,蹄子疯狂地刨着冰面。
而在野猪背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女人目光如炬,身材高大健硕,在寒风中充满了力量感。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厚重战甲,由各种野兽皮毛和金属甲片拼接而成,甲胄上布满划痕与冰霜,诉说着无尽的征战。
她头上戴着一顶狰狞的战盔,如同某种掠食野兽头骨打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眼睛,如同弗雷尔卓德最坚硬冰川,里面燃烧着野火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得有点夸张的武器,冰裔战母的裁决,冰锤上的尖刺泛着寒光。
此刻,那武器正散发着恐怖的寒气,甚至不输于丽桑卓。
凛冬之爪的战母,瑟庄妮!
“丽桑卓!”
瑟庄妮的声音,如同她的链枷一样沉重,且充满压迫感,打破了这片死寂空间。
“动我的人,问过我的链枷了吗?”
没有任何废话,她猛地一夹野猪腹部,那巨大的战猪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丽桑卓发起了冲锋!
同时,她挥动链枷,巨大的臻冰块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接砸向那即将合拢的冰棺!
“砰……”
冰屑四溅气浪翻滚!链枷与冰棺的碰撞,发出了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瑟庄妮的介入,像是一柄烧红的战斧,劈入了冻结的黄油。
她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理的物理力量,配合臻冰武器对寒冰魔法的压制,瞬间打破了丽桑卓精心构筑的绝杀力场。
即将合拢的永恒冰棺,被这狂暴的一击硬生生偏移了轨迹,棺体上蔓延开一道道裂纹,下降的趋势为之一滞!
现在是逃生的唯一机会,乌迪尔体内几乎熄灭的兽灵之火再次爆燃,身体各个部位的图腾又亮起了光芒!
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希望,注入了他濒临枯竭的身体。
“吼……”
他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咆哮,眉心、胸口、双臂……所有的图腾同时燃烧般亮起!
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这极限的压力下,有了一丝融合的迹象!
太阳真火与南明离火交织,肃金烈风缠绕着驱雷策电,焚天悲鸣与万法不侵的光辉同时闪耀!
“给我……破开!”
“咔嚓……轰隆!”
抓住他双腿的无数冰霜触手,在内外合击之下,寸寸断裂,崩碎成最原始的冰渣!
头顶那布满裂纹的冰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炸裂!
无数的臻冰碎片如同风暴般向四周激射,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裂口!
爆炸的核心,乌迪尔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全身蒸腾着灼热的白汽,与周围的寒气激烈对抗。
他抬起头,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因为魔法被破,而微微后退半步的丽桑卓。
丽桑卓冰面具下的目光,在乌迪尔和瑟庄妮之间扫过,那空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愠怒。
“瑟庄妮……凛冬之爪的野火……你也要踏入这永恒的寂静吗?”
瑟庄妮驱使着躁动不安的战猪,横亘在乌迪尔与丽桑卓之间。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乌迪尔的状态,链枷直指丽桑卓,战盔下的声音带着桀骜不驯的嘲讽:
“寂静?老娘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安静!还有你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粗粝的幽默。
“而且你的人,偷了我三头上好的居瓦斯克野猪,这笔账是不是该先算算,打架之前,总得先把伙食费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