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雾的瞬间，风暴之灵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千万个碎片。
时间在他周围疯狂跳跃，前一秒还是清晨露珠晶莹，下一秒已是黄昏暮色沉沉，再一眨眼竟变成午夜星辰漫天。
他看见自己的手时而是青年模样，时而又布满老年斑纹，时而又缩回孩童的稚嫩。
“这就是……概念碎片的影响？”他咬紧牙关，胸口的三道永恒本源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形成一个微弱但稳定的光环护住周身。
时间乱流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代价是印记正在急剧消耗他体内残存的神力。
现在绝对不能停！
他握紧惊雷引，杖尖点地，杖身雷电纹路逐一亮起，引导着周围混乱的能量流，勉强在时间涡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电痕漫步在这里无法使用，时间的不连续性会让移动轨迹彻底失控。他只能一步步向前，对抗着时间对肉体和精神的撕扯。
不知走了多久，光雾逐渐稀薄，永恒之门愈发清晰。
当最后一丝光雾从身边散去时，风暴之灵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好，还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时间乱流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永久痕迹，至少外表如此。
但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改变了。
不是肉体，而是更深层的东西，仿佛他的存在本身被时间洗刷过，变得更加稀薄？
摇摇头甩开杂念，他抬起头定了定神，真正的永恒之门就在眼前。
这扇门比远观时更加宏伟，门框上的符文不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一个个微缩的世界影像，星辰诞生、生命演化、文明兴衰、世界湮灭，所有的一切都在符文中循环往复。
门扉微微开启一道缝隙，约莫一人宽，从中涌出的不是光芒，而是寂静。
绝对的安静，吞噬一切的寂静！
风暴之灵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时间乱流中，尘埃也无法在他身上停留。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酒葫芦还在，惊雷引紧握在手，颈间的陶片、腕上的小石、耳畔的银环，都还在。
“啧，麻烦……”他习惯性咂嘴，然后轻笑，“试试看呗，反正最坏也不过再被雷劈一次，也不是第一次了……”
抬脚迈步，踏入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影变幻的奇景，甚至没有穿过某种屏障的感觉。只是一步踏出，世界就彻底改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是温润的白玉，一块块完美拼接，形成直径百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边缘竖立着十二根同样质地的玉柱，柱身上雕刻着风暴之灵从未见过的生物图腾，有的似龙非龙，有的似凤非凤，有的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
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均匀的光明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但是这种味道难以形容，像是万千种花香与檀香的融合，却又更加空灵。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不远处的一棵树。
树干粗壮如山，树皮呈现温润的琥珀色，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树冠展开如巨大的华盖，叶片并非绿色，而是从浅金到深红的渐变，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扶桑神树！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出现在风暴之灵的意识中，就像永恒之门一样，仿佛这本就是它应有的名字。
他走近神树，伸手轻触树干。
树皮温暖如活物，指尖传来轻微的脉动，仿佛巨树有自己的心跳。就在触碰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这棵树苗破土而出的瞬间，宇宙初开，法则初定；
看见它枝繁叶茂时，第一批神祇在树下诞生；
看见它在诸神之战中庇护弱小，枝叶沾满神血；
看见它逐渐凋零，众神黄昏，万物归寂；
最后看见它在这永恒大陆上，孤独地守望了一个又一个纪元。
忽然，画面戛然而止！
风暴之灵收回手，沉默良久。
那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能感受到，扶桑神树还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体内那残存的雷神神格。
“你也很累了吧……”他轻声说。
树冠无风自动，叶片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
风暴之灵靠着树干坐下，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
一瞬间酒香飘散，与空气中的香气混合，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咕嘟……”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带来熟悉的灼痛感。
“酒不够烈，雷不够响，人生巅峰极速……”他拉长语调，又灌了一口。
休息片刻，他站起身，朝祭坛边缘走去，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永恒商会的所在。
当离开永恒商会，就来到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原野。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一种类似水晶的透明材质，踩上去却柔软如苔藓。远处有山峦起伏，那些山的轮廓极不自然，有的呈完美的圆锥形，有的则是标准的金字塔状，仿佛它们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意志塑造出来！
风暴之灵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环境开始变化。
水晶原野逐渐过渡到一片奇异的森林。
树木的枝干如同冻结的火焰，呈现出流动的赤红色，叶片却是冰冷的冰蓝色。一半炎热一半寒冷的空气在这里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温度梯度层。
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握紧了惊雷引。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树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这是一条龙，但与他认知中的龙完全不同。它的身躯一半覆盖着熊熊燃烧的烈焰鳞片，另一半则是晶莹剔透的寒冰装甲。左眼是跃动的火球，右眼是冻结的冰晶。
双翼展开时，左边扇出热浪滚滚，右边卷起寒风凛凛。
烈火冰龙！
它低头看向风暴之灵，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眸中同时闪过杀意。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它张开嘴，左半边喷出熔岩般的火焰吐息，右半边射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冰霜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