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思嘉!你在哪……”
他在巨大的神树下狂奔,血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条急躁的孤狼。
虬结的树根隆起在地面,好几次险些将他绊倒,但他魁梧的身躯只是晃了晃,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卡思嘉……”
每一次呼喊都石沉大海,只有风吹过神树叶片的沙沙声回应着他。
内心的焦灼像草原野火在他胸中蔓延,几乎要引燃一触即发的狂暴。
他右手的斩龙剑被握得咯咯作响,仿佛渴望着斩开这令人窒息的迷局。
就在绝望感逐渐攥紧他咽喉之时,密林边缘,一栋造型奇特的木质房屋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千年。
格斯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受伤的猛兽冲向可能的巢穴,大步上前,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光线柔和金碧辉煌,与外面的诡谲截然不同。
一个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飞过来悬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黑剑士格斯,欢迎来到永恒大陆!我是精灵果果!”精灵的声音空灵悦耳。
格斯没心情听任何欢迎词,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小精灵完全笼罩,狼头盔下的目光如实质一般压下,声音像一头猛兽低吼。
“告诉我!和我一起来的人呢?一个女人,卡思嘉,她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压抑着极大的不安与不耐。
果果精灵扑扇着翅膀,并未因他的气势而畏惧,平静地回答。
“穿越永恒之门的规则不可违背,你们二人之中,仅有一人能踏足这片大陆,你的同伴卡思嘉,此刻正在永恒之塔中。”
“永恒之塔?”格斯眉头紧锁。
“那是凌驾于此地之上的存在,她很安全,并且可以通过塔内的天堂水晶,看到你在此地的一举一动!”果果精灵耐心解释。
“唯有当你完成在这里的试炼,经历必要的战斗,你们方能重逢,若你们最终选择留下,还可以花费永恒币进入永恒乐园,那里能正常生活,忘却一切烦恼!”
透过冰凉的头盔,格斯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精灵果果。
他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溢出的熔岩。
“看到你的一举一动……”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也就是说,卡思嘉正看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惊慌?
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愤怒的情绪涌上,但更多的是一种明确了目标的决绝。
疯狂的战斗,才能争取到最后的结果。
所有的焦躁、不安、疑虑,在这一刻被格斯强行压下,压缩成一颗冰冷而坚硬的核心,沉入他心底最深处。
他不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需要什么永恒乐园,他只需要一条路,一条能通往卡思嘉身边的路。
“我明白了!”
良久,格斯走出神秘房屋,外面是被扶桑神树滋润的茂密森林。
此刻,在他眼中,这片森林已经完全不同,变成了他的狩猎场。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像一柄终于找到目标的巨剑,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幽深茂密的原始丛林。
高大的身影迅速被扭曲的怪木和垂落的藤蔓吞噬,只有左手那冰冷的炮口,在斑驳的红光下,偶尔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战斗开始了,这是格斯唯一的路。
……
就在格斯疯狂寻找卡思嘉的时候,在归墟神泉旁边的英雄祭坛亮起红色光柱,随着光芒黯淡,南纳月神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极短的时间,他的身体就适应了这里,深邃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环境,感受到此地无比精纯的黑暗能量,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变化,低语一声。
“如此精纯的能量,已经接近本源力量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我!”
走下祭坛的南纳,来到归墟神泉的旁边,感受到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进入他的身体,滋养肉身的同时也在滋养神魂,感觉无比的舒畅。
过了片刻,他看到不远处有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神秘房子,感受到房子散发着一股神奇的魔力,似乎是在召唤他,迈开脚步就走了过去。
当他从这个神秘的房子中走出来,也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永恒之门所救,神色变得严肃眼眸就像一口深邃的古井。
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又看向诡异的枯木森林,手臂一抬召唤出自己的坐骑公牛,沿着一条宽阔的大道缓缓前进。
……
永恒大陆的东部,一片被称作千色之原的地方。
奇花异草犹如波浪滚滚的花海,正沐浴在永不褪色的黄昏之光下。
扶桑神树散发的金色辉光与归墟神泉流淌的幽蓝微光,在此地天际交融,形成一片如梦似幻的紫罗兰色天幕。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天光,宛如撒了一地的彩色碎钻。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花海的宁静。
格斯,如同从炼狱中爬出的黑色剑士,踏入了这片过于美丽的土地。
他的身躯高大威猛,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狂战士铠甲,以及肩上猎猎作响的血色披风,与周围柔美娇嫩的花草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狼牙头盔下,他那张线条硬朗古铜色的脸庞,此刻却流露出与气质截然不同的神情。
一片随风飞舞的淡紫色花瓣,轻轻粘在了他冰冷的臂甲上。
他停下脚步,低头仔细凝视。
就是这一抹柔和的色彩,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撬开了他紧锁的心扉。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至!
那是在一片相似的花丛中,阳光明媚的像和天真的孩子,卡思嘉脱下了沉重的头盔,罕见的露出了笑容,黑发在风中飞扬。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张开双臂,在花田中奔跑,回过头对他喊着。
“格斯!别傻站着,快来追我啊!你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大笨蛋!”
那一刻,她眼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毫无阴霾的灿烂眼眸。
他当时只是沉默地看着,盔甲下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种陌生的情绪,温暖且酸楚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那是历经无数黑暗后,窥见一丝天堂的微光,是多么令人心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