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次来到永恒大陆,早已在星辰的轨迹中,埋下了命运的伏笔。
她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遗迹的晚风中,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人之战。
远处,王玄策策马奔腾,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伊什塔尔最后的微笑和话语,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驱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望向东方,这是大唐的方向。
只是,他未曾察觉,或者说不愿深究,那位战争女神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感,绝非单纯欣赏的光芒。
看似结束的邂逅,或许是一段更加复杂纠缠的开始。
那片远古遗迹,再次恢复了千年的寂静,唯有微风,依旧在断壁残垣间,呜咽着无人能懂的歌谣。
……
永恒大陆哀鸣峡谷,如大地肌肤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这里的光线是一种奢侈品,终年被紫黑色的瘴气与扭曲的藤蔓过滤,只剩下一种病态的诡异、黄昏般的朦胧。
空气粘稠如胶似漆,弥漫着腐败恶臭,刺鼻硫磺以及某种邪恶骸骨散发出的腥甜气息,是嗅觉所能捕捉到的死亡气息。
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层层叠叠、积累了多年的枯叶与苔藓,踩上去触感绵软而湿滑,仿佛踏在巨兽腐烂的脊背之上。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斥着一种高频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无数细小毒虫在阴影中振翅,细小的眼睛泛着微光。
这片绝地的中,乔拉可尔·米霍克搜寻了过来,神色冷酷孑然独立。
如鹰隼般锐利的黄色瞳孔,此刻微微收缩,适应着这令人不悦的光线。
标志性缀有白绒毛的黑色礼帽下,是那张永远波澜不惊,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冷峻面孔。
酒红色的花纹衬衫在幽暗环境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干涸血液的暗沉色泽。
黑色的风衣下摆,轻轻扫过湿滑的地面,却未曾沾染半分泥泞,他对身体的控制,已臻化境。
白色的长裤与黑色的短靴,在这污浊的环境里,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体验,有种近乎洁癖般的优雅。
此时,他出现在这里,与这片蛮荒污秽的峡谷格格不入,像是一颗被无意间投入混沌机床,经过最精密切割的黑钻石。
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背后巨大十字架刀柄的末端,无上大快刀“夜”。
这柄世界最强的黑刀,此刻在刀鞘中沉睡,但那股无形的剑气和斩断一切的锋芒,已经让周围企图靠近的瘴气悄然退散。
神色冷酷的鹰眼,目光投向峡谷更深的黑暗处,那里有一种更古老、更野蛮的气息,正在与他自身的剑气无声地对峙。
“追求刀道巅峰,便需踏足凡刀无法触及之地。”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死寂的峡谷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此地邪恶腐朽,却或许孕育着非比寻常的存在……希望实力很强,不要让我失望……”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兴奋,恨不得下一秒就有强大的存在出现。
“嘭……”
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了粘稠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听觉爆鸣,直扑鹰眼面门!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残影。
风衣猎猎的鹰眼身形微晃,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衣下摆被凌厉的气流撕开一道细微的口子,他看清了来袭者模样。
一头超乎想象的生物,体型庞大如小山,覆盖着暗沉如青铜的厚重鳞甲。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颈项上生长着的三颗狰狞头颅,全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一颗似狼,獠牙毕露,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听觉声响,并升起一股刺鼻的嗅觉白烟。
一颗似鸟,喙如黑铁,眼中闪烁着狡黠残忍的光芒。
中间那颗则最为诡异,似人非人,面部只有一片光滑的硬壳,却在额头整齐排列着三对、共九只幽绿色的眼睛,如同地狱的鬼火,死死锁定了鹰眼。
九只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捕食欲望与毁灭冲动。
它的四肢并不算粗壮,但每一次移动,都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极浅的痕迹,显示出身体的轻盈。
刚才发出的风刀,不过是它的试探。
“三首九眼……地狱魔兽?还是远古的遗种吗?”鹰眼的目光多了一份凝重,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内心有一丝兴奋。
话音未落,魔兽再次发动攻击!
“嘭……”
这一次,魔兽三头齐动,狼首撕咬下盘带起腥风,鸟首啄击双目快如闪电,中间的九眼之首,虽无具体动作,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精神压迫,试图干扰鹰眼的判断。
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死亡风暴,气势汹汹散发妖异光芒。
“畜生之道,缺乏礼仪。”鹰眼冷幽默地评价道,同时背后的黑刀“夜”突然出鞘!
“铮……”
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冰冷的寒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弧线。
“极夜-迅雷!”他嘴里发出低语。
刀光并非直线,而是如同真正的雷霆一般,曲折迸射,后发先至,迎向那最快的鸟首啄击!
速度快得超越了声音,直到刀锋与鸟喙即将碰撞的刹那,才传来撕裂空气的尖啸!
“锵……”
一串火星四溅,耀眼的金红光芒闪烁,冲击波席卷四周,鸟首被巨大的力量震开,发出一声恼怒的尖鸣。
右手握刀的鹰眼,也感到了一丝轻微的麻痹感,这畜生的力量的确很强。
“叮叮叮……嘶嘶嘶……呲呲呲……”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刀光如瀑爪影重重。
此刻,魔兽依仗着恐怖的速度、力量与三头协同攻击的诡异节奏,完全占据了主动。
它时而如鬼魅般绕到鹰眼身后发动突袭,时而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喷吐出酸液或发出音波。
峡谷的石壁被它的利爪划出深深的沟壑,被酸液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