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短暂而残酷到了极致!
格罗姆彻底放弃了防御,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对卡芙拉无尽的思念,对阿加罗斯滔天的恨意。
他以身躯硬生生扛住了阿加罗斯燃烧的魔戟贯穿,岩石身躯崩裂开更大的缺口,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痛苦,借着这股冲力,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血吼之上。
“咔嚓!”
脚掌踩碎地面一跃而起,带着毁灭性的弧线,决绝地劈入了阿加罗斯布满邪能符文的巨大头颅。
“吼……”
深渊领主难以置信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最终轰然倒塌,化为一阵剧烈的邪能爆炸,消散于扭曲虚空的乱流之中。
大仇得报的格罗姆拄着血吼,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眼神中没有任何的喜悦之光。
贯穿身体的伤口流淌着并非血液的能量光点。
大仇得报,心中燃烧了数十年的复仇烈焰,此刻终于熄灭了。
但留下的并非快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疲惫,以及对宁静时光的强烈渴望。
此刻的格罗姆,步履蹒跚着走到浮岛的边缘,望着远方那片无垠却星光黯淡的虚空,仿佛在寻找某个可能存在的灵魂归宿。
神色忧郁的格罗姆低声呼唤,声音轻得几乎被虚空吞噬!
“卡芙拉……”
回应他的只有这虚无的空间和不断扭曲的星辰能量!
往后的日子,格罗姆没有回归部落,也没有在历史的记载中再次留下任何确切的踪迹。
他选择了一条无人知晓,彻底隐没于尘世的路。
最终,他拖着残破的岩石身躯,回到了艾泽拉斯,并在东部王国一片人迹罕至,元素力量却异常平衡和谐的隐秘山谷中,找到了最后的栖身之所。
过上了曾经他与卡芙拉共同梦想,却又被残酷打断的生活!
一种极致的简单与宁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风明月,常伴左右!
曾经挥舞血吼、撕裂无数敌人、也能温柔拥抱爱人的粗糙大手,亲手伐木,建造了一间简陋却坚固的木屋!
为了继续生活,他开垦出一小片土地,种植一些简单的作物,他狩猎山谷中的野兽,但只取生存所需!
在日复一日的极静谧中,他第一次真正听到了自己身体内部,超越了岩石躯壳的本源声音。
源自玛诺洛斯的恶魔之血,虽然早已随着他当年的牺牲而失去了效力,但其深刻的烙印,却如同灵魂上的伤疤,永远留存。
在漫长且近乎苦修般的冥想与对自身力量根源的反复审视中,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能够引导并掌控其中极其微弱的一部分。
这并非重新借用邪能,而是以他历经生死,复仇决心,以及绝望后,锤炼得如同钢铁般强大的意志力作为熔炉,将部分曾经控制他的恶魔力量烙印,强行剥离驯化,化为一种属于他格罗姆自身的力量。
这力量微乎其微,远不足以让他恢复昔日巅峰,仅能让他举手投足间蕴含的爆发力更强一丝,尤其是对恶魔和邪恶气息更敏锐。
但关键在于这力量,完全由他的意志驱动,再无任何反噬与堕落的可能。
这是他彻底战胜过去阴影的又一明证!
一日,格罗姆在外出狩猎时,他强化过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密林深处传来的邪恶能量,以及金属兵刃激烈交击的声音。
他本已决心永远远离世事纷争,但令人作呕的恶魔气息,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事已至此,他决定过去看看,悄无声息进入潜行,如同幽灵般隐匿在参天古树的阴影中。
扒开几片树叶,他看到一名高等精灵女游侠,正被数名狂暴的恶魔守卫围攻。
只见女游侠身形矫健得如同林间猎豹,银色的长发在战斗中舞动,手中的长弓每一次鸣响,都必然有一支利箭,精准地命中恶魔的要害,箭无虚发。
然而,恶魔的数量和力量占据了绝对优势,她显然已左支右绌,华丽的铠甲上出现了破损和焦黑的痕迹,动作也因体力消耗和伤势而逐渐迟缓,险象环生。
格罗姆沉默地观望着,内心进行着短暂的挣扎。
虽然他渴望平静,不想再卷入任何麻烦,但最终,深植于骨子里的战士本能,以及对恶魔刻骨铭心的憎恶,还有一丝对无助者潜意识的同情,占据了上风。
随着他握紧血吼,他如一道蓄势已久的雷霆,从阴影中猛然跃出!
“呼呼呼……”
经过强化的力量灌注,血吼带着凄厉的风声,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而高效地撕碎了离他最近的两个恶魔守卫。
随着格罗姆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战斗经验、力量速度以及冰冷的杀意,都远非这些低级恶魔所能抵挡。
血腥的战斗在几分钟内便宣告结束!
当最后一名恶魔守卫哀嚎着倒下,格罗姆转过身,恰好看到女精灵也因伤势过重和力竭,软软地向前倒去,银色的长发被汗水与血迹沾湿,失去了所有意识,恰好倒在他及时伸出的臂弯中。
她美丽的面容因痛苦而紧蹙,却依然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精致与脆弱。
站在原地的格罗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她带回了自己那位于山谷深处的小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位名为艾莉丝娜的高等精灵女游侠,在他的草药和简单照料下,逐渐康复。
起初,艾莉丝娜对这个沉默寡言、浑身布满战争痕迹、绿色皮肤的兽人充满了警惕与疑虑。
她的眼神中带着高等精灵对兽人这个种族固有的疏离与审视。
但格罗姆并未多做解释!
他每日只是默不作声地为她提供食物、清水和采来的草药,然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或是擦拭血吼,或是坐在屋外望着远山沉思,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如山般厚重,却也如谜一样难以接近的背影。
小屋的静谧,山谷的安宁,以及格罗姆不带任何企图,近乎本能的照顾,渐渐融化了艾莉丝娜最初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