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后退一步,融入树林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她的消失术很高明,连火舞都看不清她是如何做到。
安迪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特瑞在南镇等你,小心身边的人。”
只是这封信没有署名。
火舞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心身边的人?什么意思?”
安迪盯着那行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抬起头,看向火舞,又看向道场,最后看向刚才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
“火舞,”他声音嘶哑,“我想我知道那些忍者是谁派来的了。”
“谁?”
安迪将信纸捏成一团,火焰从掌心涌出,将纸团烧成灰烬。
“我的哥哥,特瑞·博加德。”他平静的说,“或者说,某个假装是我哥哥的人。”
夜幕降临,不知火流道场笼罩在沉静的黑暗中。
但这份沉静是假象,火舞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气息潜伏在道场周围,像毒蛇盘踞在阴影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她和安迪盘腿坐在道场中央,中间隔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你确定是特瑞?”火舞声音压得很低。
安迪摇摇头:“我不确定,但那封信……信纸的质地,墨水的味道,还有折叠的方式,都和特瑞的习惯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字迹是被人伪造,特瑞写安时,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这封信里没有这样做。”
火舞敬佩安迪的观察力,这种细节只有极度熟悉的人才能发现。
“所以有两种可能。”火舞分析道,“第一,特瑞还活着,但被控制了,被迫写下这封信。第二,特瑞已经……对方得到了他的物品,模仿他的习惯来设陷阱。”
“还有第三种可能。”安迪说,眼睛盯着跳跃的灯焰,“特瑞就是幕后黑手。”
这句话让火舞心头一凛。
她看着安迪,看着他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怀疑自己的亲哥哥,这对他来说一定是种折磨。
“为什么特瑞要这么做?”火舞疑惑的问。
“为了力量。”安迪的声音变得空洞,“博加德家的诅咒……不,不是诅咒,是一种传承,每一代博加德家长子,在三十五岁前必须通过某种试炼,才能继承真正的力量,但试炼的内容……”
他握紧了拳头:“是杀死自己的血亲。”
油灯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
火舞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兄弟相残?”她难以置信。
“不是真正的杀死。”安迪解释道,“而是战胜,在生死决斗中彻底击败对方,夺取对方的气,这是博加德流最黑暗的秘密,只有继承者才知道,父亲和叔叔就是这样……父亲赢了,继承了力量,但叔叔死了,虽然不是父亲杀死,但和父亲杀的没区别。”
火舞终于明白安迪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从何而来,这不是一个人该背负的东西。
“特瑞今年三十三。”安迪继续说,“距离三十五岁还有两年,如果他想要力量,就必须战胜我。”
“所以那些忍者,”火舞串联起线索,“是特瑞派来测试你的实力?或者是为了削弱你,让他在决斗中更有把握?”
“测试的可能性更大。”安迪平静的说,“特瑞是个骄傲的人,如果要和我决斗,他会希望我处于最佳状态,这样胜利才有意义。”
火舞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如果博加德家的继承需要兄弟决斗,那你父亲……你父亲不是只有特瑞一个儿子吗?你是养子。”
此话一出,安迪的身体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我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我的母亲……是他在日本结识的女性,这件事连特瑞都不知道,父亲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并要求我发誓保密。”
更多的碎片拼凑起来,火舞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真相。
“所以从血缘上说,你也有继承权。”火舞开口说,“特瑞知道吗?”
“我不知道。”安迪说,“但如果他知道了……”
他没有说完,但是已经火舞懂了。
如果特瑞知道安迪不是单纯的养弟,而是有继承权的亲弟弟,那么所谓的试炼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甚至可以说,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们必须去南镇。”火舞的声音很坚定。
安迪看向她:“这是我的家事,火舞,你没有必要……”
“有必要!”火舞打断他,“第一,昨晚的袭击发生在不知火流道场,这已经不只是你的家事了。”
她直视安迪的眼睛,声音温和:“第二,你是我重要的人,十三年来一直都是。”
这句话在寂静的道场中回荡,比任何战斗的宣言都更有力量。
安迪避开她的视线,但火舞看见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蜜,至少,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去南镇需要准备。”安迪最终说,“那里不是日本,南镇是格斗家的聚集地,也是地下世界的枢纽,危险程度不亚于战场。”
“我是忍者。”火舞认真的说,“战场就是我的家。”
安迪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火舞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耳朵捕捉到了常人听不见的声音,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屋顶传来。
火舞用唇语对安迪说:“屋顶,三个。”
安迪点头,手指在榻榻米上划出几个字:“前后门各两个。”
一共七个,和昨晚一样的人数,但气息更强。
今晚的刺客不是试探,是要动真格了。
火舞吹熄油灯,道场陷入黑暗。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定位置,火舞守住前门,安迪守住后门。
他们的呼吸调节到最低频率,心跳放缓,体温下降,这是忍者的潜伏术,能让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道场外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一个信号是瓦片碎裂的声音,刺客等不及了,从屋顶强攻。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后门被同时撞开,四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