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永恒之门吞噬的瞬间,艾瑞莉娅的意识并未消失,而是被拉伸成无限细的丝线,穿过一道由纯粹数学与音乐构成的隧道。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节奏,亿万种节奏交织成的宇宙织锦。
她看见自己的生命被解析成基础频率,心跳是沉稳的低音鼓,呼吸是绵长的管乐,金属碎片的震颤是高音区的银铃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所有节奏突然重新凝聚。
不知过去多久,她有了身体的感觉。
脚下传来坚实而温润的触感,像是上等的玉石。
艾瑞莉娅缓缓睁开眼,四周观察,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直径约十丈的白玉祭坛中央,表面刻满流动的白色符文,此刻正随着他的降临逐渐黯淡。
片刻之后,她的身体适应之后,又发现另外八座形制相同,唯有符文迥异的祭坛。
抬头遥望,森林无边无际,树木高耸入云,鸟鸣声清脆如水晶碰撞,远处传来隐约的兽吼。
扭头看去,在不远处有一棵树,高度超过了三千米,它并非直插云霄,而是以一种包容天地的姿态舒展,层层叠叠的树冠笼罩了方圆数十里天空。
扶桑神树,艾瑞莉娅意识中自动浮现这个名字。
在神树旁有一座建筑,它没有神树的震撼,却有种奇异的存在感,仿佛它本就在那里,也将永远在那里。
建筑风格无法归类,材质非石非木,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在门楣上有匾额,以他能理解的文字书写:
“永恒商会,万界交汇之处,众生交易之地。”
思考良久,艾瑞莉娅决定去永恒商会里面看看。
不久之后,艾瑞莉娅离开了永恒商会,现在他对于永恒大陆有了新的认识,低语一声。
“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他拿出刚刚在永恒商会买到的地图,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最后,艾瑞莉娅选择了东方,在艾欧尼亚的传统中,东方是初生之阳的方向,象征希望与新的开始。
她将一片碎片悬浮在身前三丈处作为侦察,其余碎片环绕身周形成防御圈,目光如炬的观察四周。
通往森林的小径铺着发光的白色碎石,每一步都会留下短暂的光之脚印,三秒后逐渐消散。
走了约十里路,森林的奇异开始显现。
那一些水晶树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生长,不是向上,而是沿着复杂的多维度曲线延伸。
艾瑞莉娅看见一棵树的主干在眼前分岔,其中一个分支向左生长三寸后,突然折返穿过了自身的枝干,形成不可能的真实结。
更诡异的是,她能听见树木生长的声音,不是木质纤维拉伸的窸窣,而是类似水晶风铃的清脆音阶,每一声都对应着一次空间折叠。
“这里的一切都在舞蹈。”她喃喃自语。
整个森林就是一场缓慢而宏伟的舞蹈,每棵树、每片光叶、每粒飘浮的光尘,都在遵循某种她尚未理解的宇宙编舞。
又走了一段时间,光线渐渐昏暗。
“嗡嗡嗡……”
前方的侦察碎片剧烈震颤,发出警报。
艾瑞莉娅立刻停下,单膝跪地,将身体重心降到最低。
碎片传回的感知很模糊,不是实体威胁,而是某种环境异常。
前方三十步处,空间的纹理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光线在那里发生七次折射才继续传播,形成一个视觉上的隐形区域。
她捡起一块白色碎石,轻轻抛向那个区域。
石头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进入扭曲空间的瞬间,突然静止了。
不是悬停,而是完全凝固在空气中,连惯性都消失了。
接着,石头开始分解,不是碎裂,而是从原子层面解离,化作一团细微的光尘,被周围的水晶树缓缓吸收。
艾瑞莉娅感到脊背发凉,如果刚才直接走过去,现在化为光尘的就是她自己。
接下来,她开始仔细观察。
舞者的眼睛善于捕捉细节,扭曲区域边缘的空气流动有特定模式;光尘飘到附近时会加速逃离;地面上有极淡的环形痕迹,像是某种能量场周期性爆发留下的烙印。
“这是一个陷阱。”她低声说,“或者说是一个过滤器。”
她发现陷阱的机制显然与节奏有关。
而且,她还注意到,那些被吸收的光尘在消失前,都会发出一个短暂的高频音。
艾瑞莉娅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让呼吸与远处风铃的叮咚声同步,让心跳匹配脚下大地的低沉嗡鸣,甚至尝试让金属碎片的震颤频率与水晶树的生长音阶协调。
这不是模仿,而是寻找共鸣,就像她曾与卡里安的笛声共鸣那样。
当她感觉自己完全融入周围环境的节奏时,她站起身,走向陷阱。
第一步踏入扭曲区域边缘,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蜜。
她感到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空间在检测她的频率。
片刻之后,她保持呼吸平稳,继续前进。
第二步,眼前的世界开始分裂。
她同时看到三个重叠的景象,一个是正常的水晶森林;一个是纯几何线条构成的抽象空间;还有一个是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旋转的星空图。
这是陷阱的认知干扰层,如果心智不够坚定,会立刻迷失方向。
艾瑞莉娅选择注视自己的呼吸,最基础、最稳定的节奏。
吸气,三拍;屏息,一拍;呼气,四拍。重复。
第三步,她穿过了陷阱的核心。
那一刻,她听到了一段音乐,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旋律。
宏伟、古老、悲伤,讲述着一个文明的诞生与消亡,旋律中有一个明显的断裂,像是一首未完成的交响乐突然中止。
然后她理解了。
这个陷阱不是为杀戮而设,它是一个测试,一个记忆。
设计者将一段文明的最后挽歌编码在空间陷阱中,只有那些能与这段挽歌共鸣的生命,才有资格通过。
第四步,她走出了扭曲区域。
回头看去,陷阱依然存在,但对她来说已经透明。
她能清晰看到它的结构,那是一朵由凝固音乐构成的透明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和弦,中心花蕊是那段未完成的旋律。
“谢谢,”她对着陷阱轻声说,“让我听到了你们的歌。”
艾瑞莉娅淡淡一笑,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