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空中,这座曾见证无数传奇的永恒之塔光芒缓缓黯淡,如同一位疲惫的巨人垂下眼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塔身表面流转的符文渐渐隐去,只余下亘古不变的灰白石壁,在虚无中静默伫立。
此刻,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一道几不可见的流光从塔尖激射而出,撕裂虚空,消失在无垠的黑暗深处。
这是一个英雄的身影,被送往更高的战场,去面对更艰巨的考验。
而在遥远的太阳系,一片广袤大陆正迎来它的第一位访客。
焚天大陆的天穹,突然被一道炽烈光芒撕开裂缝,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掀开了世界的帷幕。
光芒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在归墟神泉旁边的古老祭坛之上,黑暗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冲散,又在片刻后重新聚拢。
在祭坛上,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符文开始复苏,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仿佛在与天穹上的裂缝呼应。
光芒最盛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渐渐凝实,南纳月神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闭着眼,静静感受着传送的余韵在体内流淌,当最后一丝不适消散,他睁开双眼,眸中映出这片陌生天地的景象。
祭坛九丈见方,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墨色玉石铺就,触感温润却异常坚实。
四周是枯木森林,每一棵树都粗壮得需要十数人合抱,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旁的归墟神泉。
泉水漆黑如墨,散发着阴森恐怖的黑暗能量。
南纳月神走下祭坛,若有所思地望向四周。
“阴寒之力如此浓郁!”他低声自语,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周围的暗黑能量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向他掌心汇聚,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深绿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红色符文流转,生生不息。
仅仅三息之后,光球便开始不稳定地颤动,继而溃散成一团黑雾。
南纳月神并不失望,反而露出思索之色。
“法则稳固程度,是天阙大陆的三倍以上。”他抬眼望向远方,“在这里,境界的提升会受到压制,但根基会更加扎实,而且……”
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浓浓黑雾,望向天空另一处。
就在方才,他感应到了另一股空间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有客人来了!”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影一闪,消失在枯木森林深处。
同一时刻,焚天大陆的另一端。
扶桑神树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树干赤红如火,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燃烧的火焰。
神树高不知几千丈,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旁的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与归墟神泉旁的祭坛不同,这座祭坛通体赤红,上面镌刻着与火焰相关的古老符文。
此刻,这些符文仿佛有了生命,在石面上游走、跳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随着光芒渐渐黯淡,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缓缓浮现,扈三娘降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扈三娘睁开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株遮天蔽日的扶桑神树,如同一座支撑天地的巨柱。
树干上隐约可见火焰状的纹理,偶尔有火星迸溅,却又在脱离树干后迅速熄灭。
定了定神,她迈步走下祭坛。
脚下的白玉祭坛坚实异常,每一块砖石都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便是一个整体。
扈三娘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顿时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稳定的法则之力顺着指尖传来。
这力量浩瀚、深邃,却又出奇的温和,没有一丝攻击性。
“与之前的大陆确实不同!”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又像是稳固的基石,让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都显得异常坚实。
扈三娘抬起手,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
一道赤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护罩成形极快,但扈三娘能清晰感觉到,在这片天地中,同样一个术法需要消耗比以往多三倍的真元。
“法则稳固,压制境界,但……”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转,“同样让根基更加扎实。
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外界修炼的三日之功。”
她收回真元,目光落在远处的扶桑神树上,神树枝叶间隐约可见鸟巢的轮廓,偶尔有奇异的鸟鸣声传来,悠远而神秘。
“倒是个适合修行的地方!”扈三娘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不知道先我一步降临此地的英雄,是哪位故人?”
下一秒,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赤芒,向着森林深处的方向掠去。
扈三娘身形如电,在密林间穿梭。
扶桑神树的影子渐渐落在身后,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古木参天,枝干交错,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随着她御气奔行,树叶在两侧飞速掠过,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不敢有丝毫松懈,手中握紧了日月双刀。
林中并非全无生灵,她才走出十余里,便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有东西在暗中窥探。
散发的气息若有若无,时远时近,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出来!”
一声呵斥,扈三娘骤然停步,双刀横在身前。
林中寂静了片刻,而后一道赤红色的影子从树冠中窜出,快若闪电,直扑她面门。
扈三娘不退反进,右手太阳刀斜撩,刀光如虹,精准地斩在那道影子上。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影子被劈落在地,现出了原形。
竟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小兽,形似狸猫,却生着三条尾巴,此刻正用六只眼睛惊惧地盯着她,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扈三娘收刀,并未追击。
三尾火兽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仍倔强地昂着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她,既有恐惧,又有愤怒,还夹杂着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个外来者为何能发现它的偷袭。
“小东西,还敢瞪我?”扈三娘被它逗乐了,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拨了拨它的脑袋,“回去吧,下次别这么冒失,我若要杀你,方才那一刀便不是刀背了。”
三尾火兽愣了愣,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它挣扎着爬起来,冲她低低叫了一声,三条尾巴齐齐摆动,而后转身窜入林中,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