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闻仲陷入了沉默。

　　光人补充道：“你的免费咨询次数已用完。另外，作为新降临的英雄，你可以领取一份基础物资包，里面有永恒大陆的简略地图和基础物资！”

　　一个光球从柜台飞出，悬浮在闻仲面前。

　　他抬起手臂接过，光球融入掌心，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片刻后，闻仲向光人点头致谢，转身离开商会。

　　走出木屋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扫过全身，这是某种检测，标记了他的位置、状态，甚至可能评估了他的实力。

　　按照地图指引，闻仲向东而行。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走一边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快就发现几个关键点。

　　第一，法力消耗极大。在这里施展一个简单的腾云术，消耗是在原本世界的十倍以上。这意味着战斗必须速战速决，持久战会迅速耗尽法力。

　　第二，神识范围被严重压缩。在自己世界能覆盖千里的神识，在这里只能探查周围三百丈，而且穿透力极弱，无法窥探地底深处或某些特殊区域。

　　第三，肉身负担加重。重力大约是原本世界的三倍，每一步都需要更多力量。

　　“难怪说这里是筛选之地……”闻仲运转人皇经，开始调整体内能量结构。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地图标注的妖兽林。

　　这是一片奇特的森林，树木不是绿色，而是诡异的暗紫色，树干表面布满眼睛状的纹路，那些眼睛还会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闻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

　　闻仲封闭嗅觉，额间天眼微微睁开。

　　八卦图样的瞳孔缓缓旋转，这次看到的景象让他心惊，每一棵树上都缠绕着无数细密的丝线，那些丝线延伸向森林深处，汇聚到某个庞大的存在身上。

　　“蛛网……这里是某个蜘蛛类妖兽的领地。”

　　他刚做出判断，异变陡生！

　　“嘭！”

　　地面突然炸开，八条粗如巨柱的黑色节肢破土而出，每一条都覆盖着钢针般的硬毛，尖端是闪着幽蓝寒光的倒钩。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地底升起，那是一只房屋大小的蜘蛛，但头部却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七只眼睛呈不规则排列，此刻死死盯着闻仲。

　　“嘶嘶……新鲜的血食……”蜘蛛发出沙哑的人语，口器开合间滴落粘稠的毒液，落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息，闻仲面色凝重。

　　这妖兽的气息，已经接近他所在世界的金仙级别，而且在这个世界规则的加持下，实际战力恐怕更高。

　　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缓缓后退，同时双手在袖中结印，不是攻击法印，而是伏羲八卦中的推演印，他要先看清这妖兽的弱点。

　　然而，蜘蛛显然没有耐心。

　　“嘶！”

　　一声尖啸响起，它八条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紫树上的眼睛全部睁开，射出无数道紫色光束，交织成一张大网，封锁了闻仲所有闪避路线。

　　绝杀之局！

　　但是闻仲等的就是这一刻。

　　“坤位·地陷！”他轻呵一声，右脚轻跺地面。

　　脚下大地突然软化，整个人瞬间下沉三丈，恰好避开蜘蛛的扑击和光束网的合围。

　　这是八卦神通中坤卦的运用，在这个世界虽然威力大减，但用于战术闪避绰绰有余。

　　蜘蛛扑了个空，八条腿深深插入地面。

　　它正要拔腿追击，却发现地面变得粘稠如沼泽，闻仲在下沉的同时，已经将周围十丈的土地转化为流沙。

　　“艮位·山镇！”

　　闻仲从另一处地面破土而出，双手虚按。

　　在虚空中浮现出一座山岳的虚影，虽然只有原本世界十分之一的凝实度，但重重压在蜘蛛背上，仍让它身形一滞。

　　“吼！”

　　蜘蛛暴怒，七只眼睛同时充血，身体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亮起的瞬间，山岳虚影竟然开始消融，它在燃烧精血，释放某种破法神通。

　　闻仲眼神一凝，不能再试探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额间天眼完全睁开，八卦图样急速旋转。

　　“离位·文明之火！”

　　没有烈焰滔天，没有温度飙升。

　　只有一缕金红色的火苗从他掌心升起。

　　这火苗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整个人族文明从茹毛饮血到薪火相传的历程。

　　蜘蛛看到火苗的瞬间，七只眼睛同时露出惊恐。

　　它想逃，但已经晚了。

　　闻仲将火苗轻轻一吹。

　　火苗飘向蜘蛛，速度不快，但蜘蛛却仿佛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苗落在它额头的人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森林。

　　没有物理层面的燃烧，蜘蛛的外表完好无损。但它体内某种东西正在被焚烧，是兽性，是野蛮，是那些让它堕落为食人妖兽的原始欲望。

　　文明之火，专焚蒙昧。

　　蜘蛛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七只眼睛中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然后是清澈，最后是泪水。

　　当火苗熄灭时，蜘蛛已经趴伏在地，一张扭曲的人脸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忏悔。

　　“我……我吃了多少人……”它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闻仲走到它面前，看着它：“你原本是人？”

　　“很久以前……”蜘蛛低声诉说，“我是降临永恒大陆的英雄，为了生存，我猎杀妖兽，吞噬它们的内丹提升实力……但有一次，我误入了一片被污染的沼泽，为了活命，我融合了一只噬魂魔蛛的卵……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这样，理智逐渐被兽性吞噬……”

　　闻仲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永恒大陆的残酷，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自己的选择里。

　　“杀了我吧！”蜘蛛闭上眼睛，“趁我还能保持清醒……我不想再吃人了……”

　　闻仲抬手，掌心雷光闪烁。

　　但是最终，他却没有落下。

　　“你体内的人性还未完全泯灭！”闻仲说，“文明之火焚烧了魔蛛的污染，你现在是人性和兽性的混合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散去九成修为，回归兽形，从此在这片森林中守护后来者，不让他们重蹈你的覆辙。三百年后，若你功德足够，我可助你重塑人身。”

　　蜘蛛睁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为什么？”

　　“因为我来此，不是为了杀戮！”闻仲望向永恒大陆深邃的天空，“我是为了证明，哪怕是冗余世界的可能性，也有存在的价值，也有向善的可能。”

　　蜘蛛深深叩首。

　　它开始主动散去修为，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只牛犊大小的黑色蜘蛛，虽然依旧狰狞，但眼神清明。在额头上，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火焰印记，这是文明之火的烙印，也是闻仲留下的约束。

　　“主人……”蜘蛛低声道。

　　“我不是你的主人！”闻仲摇头，“你是自由的，记住你的承诺，守护，而非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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