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尔伽看着他，面无表情。

　　“瘟疫之神，”他说，“主宰命运！”

　　莱恩站在涅尔伽身后，看着这个浑身蛆虫的诡异男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谢了！”他说。

　　涅尔伽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用，我们同属一个阵营！”

　　此刻，女魃的三只白焰凤凰，同时扑向涅尔伽。

　　因为涅尔伽刚刚救了莱恩，来不及躲闪。

　　“砰砰砰……”

　　三声爆鸣，白凤凰撞在他身上，白焰瞬间将他吞没。

　　一息之间，火焰灼烧着他的盔甲，灼烧着他的血肉，灼烧着他身上的每一只蛆虫。

　　那些蛆虫在火焰中尖啸、挣扎、化为灰烬，盔甲被烈火烧得通红，皮肤被烧得焦黑，血液在火焰中蒸发。

　　但是，他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火焰灼烧。

　　女魃看着这一幕，冷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敬佩，是惋惜，也是无奈！

　　“何必呢？”她轻声说。

　　涅尔伽从火焰中走出。

　　他的盔甲残破不堪，他的皮肤焦黑龟裂，但是，他的眼睛依然燃烧着磷火。

　　忽然，他看向女魃，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因为，”他说，“我是瘟疫之神！”

　　他抬起手，周身的瘟疫雾气再次翻涌。

　　“瘟疫，永远烧不死，与生命同在！”

　　女魃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瘟疫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它们从涅尔伽身上涌出，朝她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就连白焰都在颤抖、摇曳、熄灭。

　　没有丝毫犹豫，她双手飞速结印，白焰再次凝聚成屏障。

　　但那雾气，比之前更强了。

　　欧若拉悬浮在高空，看着下方的战况，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扶桑神树的四人，虽然占据了上风，但归墟的五人，顽强得可怕。

　　阿波罗在追击伊什塔尔，但那个女人明明浑身是伤，却依然能躲开他大部分的箭矢。

　　应龙在追杀幽鬼和鹰眼，但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跑，一个比一个能扛。

　　阿修罗被涅尔伽一掌拍伤，但很快就从碎石中爬出来，继续战斗。

　　女魃的白焰和涅尔伽的瘟疫在对抗，那瘟疫雾气竟然隐隐有压过白焰的趋势。

　　这样下去……

　　欧若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火炬，光芒再次绽放。

　　“黎明之怒！”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这一次，温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光芒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压向归墟的五人。

　　伊什塔尔被那光芒压得单膝跪地，双剑插入地面，勉强支撑。

　　幽鬼被光芒压得趴在地上，浑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鹰眼被光芒压得弯下了腰，黑刀插在身前，死死撑着。

　　莱恩被光芒压得单膝跪地，断剑插在地面，咬牙坚持。

　　涅尔伽被光芒压得身形佝偻，周身的瘟疫雾气被压制得几乎溃散。

　　“认输吧！”欧若拉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你们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伊什塔尔抬起头，看向高空中那道身影。

　　她的嘴角溢着血，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她的双剑已经暗淡无光。

　　但是，她依然在笑。

　　“没意义？”她重复了一遍，“你知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站起身。

　　“……什么叫战争女神？什么叫胜利至上？”

　　她抬起右手的天命剑，柄剑上的金光再次燃起。

　　“战争的意义，就是……”

　　她抬起左手的所归剑，柄剑上的黑暗再次翻涌。

　　“……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双剑交叉，手臂一挥猛然斩出。

　　一道光暗交织的剑光冲天而起，斩向高空中那道光芒。

　　刹那之间，剑光撕裂了欧若拉的黎明之光，斩向她的本体。

　　欧若拉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抬起火炬，那光芒再次绽放，迎向那道剑光。

　　剑光与光芒相撞。

　　“轰！”

　　无声的爆炸！

　　金色、黑色、晨光，三种力量交织、撕扯、湮灭，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混沌的颜色。

　　伊什塔尔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地面，溅起漫天尘埃。

　　欧若拉的身形也在空中晃了晃，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有意思！”她喃喃道。

　　尘埃中，伊什塔尔艰难地爬出来。

　　她的金色长发散乱不堪，沾满了血和土，脸上、身上、手臂上，到处都是伤口，双剑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然而，她依然在笑，笑容里带着血，带着痛，带着疯狂，也带着骄傲。

　　“来啊！”她冲着高空中的欧若拉喊，“再战！”

　　欧若拉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何必呢？”她轻声说。

　　伊什塔尔咧嘴笑，她抬起双剑，剑尖指向天空。

　　鲜血从她的嘴角、伤口、剑身，滴落在焦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滴在碎石上，染红了那些灰白的岩石。

　　滴在花瓣上，将那淡粉色的花瓣染成刺目的红。

　　在战场上，到处是神血，金色的龙血，暗红色的神血，黑色的魔血，蓝色的王血。

　　那些血液汇流在一起，在焦土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流血漂杵！

　　伊什塔尔看着那些血液，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杀戮的艺术！”她兴奋的说。

　　幽鬼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她。

　　“你……疯了？”

　　“没有！”伊什塔尔说，“我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继续说。

　　“这样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幽鬼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好像也有道理！”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到伊什塔尔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鹰眼也站起身，走到他们身侧，黑刀斜指地面。

　　莱恩站起身，握着断剑，走到他们身边。

　　涅尔伽站起身，周身的瘟疫雾气再次翻涌，走到他们身边。

　　五个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对面那五个强大的敌人。

　　伊什塔尔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你们……”她说。

　　“别误会！”幽鬼咧嘴笑，“我不是想陪你死，我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不想一个人死。”

　　伊什塔尔笑了。

　　鹰眼没有说话。

　　莱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断剑。

　　涅尔伽看着对面的女魃，磷火般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的火，”他说，“如果用来烤肉很不错！”

　　女魃看着他，冷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的蛆虫，”她轻声说，“也适合烧烤！”

　　涅尔伽的嘴角微微上扬，笑而不语。

　　伊什塔尔抬起双剑，剑尖指向对面的五个人。

　　“渣渣们，继续战啊！”

　　阿波罗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敬佩。

　　应龙看着她，黄金色的龙目中闪过复杂。

　　阿修罗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兴奋。

　　女魃看着她，冷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动容。

　　欧若拉悬浮在高空中，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温柔，带着惋惜，也带着敬意。

　　她抬起手中的火炬，那光芒再次绽放。

　　“那就让黎明，见证你们的荣光！”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动了，十道身影，在晨光中，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