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靠近,”莉莱本能地挡在妹妹们面前,龙翼微微张开,“未知即危险!我们刚赢得和平,不能再冒险。”
“但这扇门在呼唤,”瑞莱的目光无法从门上移开,“而且……三相封印在期待什么,我能感觉到,封印的一部分功能与这扇门相连!”
艾莉娅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冰面上。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复杂:“她说得对,封印的结构中有一段冗余代码,一直无法解读。现在这段代码被激活了,它指向这扇门,母亲的设计中……包含了这个可能性!”
三人沉默许久,母亲艾莉丝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我要进去看看!”瑞莱目光深邃,语气坚定。
“不行!”莉莱抓住她的手臂,“要去也是我和你一起去!”
“封印需要至少两人维持,”瑞莱摇头,“如果门后是陷阱,我们需要确保有人能在外界应对!你是最强的战斗力,艾莉娅最了解封印结构,而我最适合探索,二十三年控制魔力的训练,让我对异常环境有最强的适应力。”
争论持续了半小时,但瑞莱的决心不可动摇。
最后,莉莱和艾莉娅勉强同意,但要求设定时间限制,如果三个月内没有返回,她们会强行破门。
瑞莱穿上最轻便的旅行装,只携带了法杖和一些基础补给。
迈着坚实的步伐,她走到光门前,门在她靠近时自动开启,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只是无声地滑向两侧。
门内不是冰原,也不是任何可理解的景象,里面是光的海洋,是概念的空间,是时间的源头与终点交织的领域。
“呼……”
瑞莱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两个姐姐担忧的面容,迈步跨过门槛,进入永恒之门。
一瞬间,光华乍现,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完全消失不见。
一刹那,瑞莱感觉首先消失的是方向感,上下左右失去意义,前后内外不再存在。
瑞莱漂浮在光的虚空中,但她知道自己在移动,不是物理移动,而是规则状态的移动。
接着声音出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和声。
亿万声音重叠,诉说亿万故事,但所有故事都在讲述同一件事,平衡之道。
一幅幅影像在她周围展开。
原始的地球,炽热的岩浆与冰冷的彗星碰撞,第一次产生液态水;
远古的森林,生长与腐烂以完美节奏交替;
文明的兴衰,崛起与覆灭构成更大的循环;
魔法本身的诞生,秩序与混沌的永恒舞蹈……
……
石堂城的废墟,在血色月光下伸展,像一具巨兽的骸骨。
曾经高耸的塔楼如今只剩下锯齿状的轮廓,指向那片不祥的天空。月光不是银白色,而是如同稀释的血液,泼洒在破碎的廊柱和倾颓的墙壁上。
“呜呜呜……”
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柩,发出的声音,仿佛这座城市仍在为十年前的灾难哀哭。
斯托姆,如今被称为血魔的存在,站在城堡最高处的残垣上。
夜风灌满他残破的黑色斗篷,猎猎作响,斗篷边缘已经磨损,沾着深褐色的污渍,这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
他不需要呼吸,但仍旧让夜晚的空气充满肺叶,试图捕捉一丝过往的气息,烤面包的焦香、马厩的干草味、训练场上汗水与钢铁的气息。
但他闻到的只有灰尘、腐朽,以及无处不在的血腥味,这个味道来自他自己。
片刻后,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在月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浓稠的黑色物质。
十年了……
自从改变一切的血祭之后,整整十年。
时间对他失去了线性意义,大多数日子都融成一团模糊的血色,唯有那些猎杀的时刻清晰在目。
一种内在的钟表在他体内敲响。
嗜血的饥渴开始苏醒,起初只是隐约的骚动,像远处传来的鼓声。
随着月升中天,鼓声变成雷鸣,变成海啸。他的獠牙发痒,指尖颤抖,眼中的世界覆上一层血红滤镜。
今夜,饥渴将达到顶峰,他必须猎杀,必须找到足够强大的猎物,用他们的生命力浇灌体内这头永不满足的野兽。
“石堂城之狮!”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这个称号已经十年无人提起,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舔过尖锐的獠牙,舌尖尝到自己唇上永远散不去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扭曲。
一封镶金边的信函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燃烧显现。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冷白色毫无温度的光焰。信纸是某种皮革材质,边缘装饰着复杂的花纹,仔细看会发现微缩的锁链图案,缠绕成六芒星的形状。
血魔猩红的瞳孔收缩成邪恶的细缝。
信函悬浮空中,自动展开,上面的文字并非墨水书写,而是由流动的光构成,每个字母都像活物微微颤动。
“致石堂城之狮:
吾等六位远古英雄,知晓汝之痛苦,亦知晓汝之力量。今日子夜,于东方遗忘竞技场设下血宴!若汝能连胜六阵,将获赠净化血咒之法,重归人间。若败,则成为吾等收藏,永世囚于琥珀之时,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处是六个不同的印记,一面盾牌、一对匕首、一个圣徽、一个面具、一个沙漏,以及一只闭合的眼睛。
血魔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夜风吹动信纸。
净化血咒!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激起一阵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波澜。
他想起身为斯托姆时,能闻到春日苹果花盛开的香气;能感受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能尝出蜂蜜酒的清甜而非血液的咸腥。
那些日子遥远得像别人的记忆,但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以为永久锁死的门。
陷阱!毫无疑问!
六位远古英雄,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传说中在诸神黄昏后消失的六圣者。
他们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被诅咒的怪物?为什么要在十年之期的这一天设下这场血宴?为什么偏偏提到净化血咒?
但他体内的饥渴在咆哮,理智的警告被淹没在血海之下。更重要的是,渺茫的希望太过甜美,即使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他也想尝一尝。
“有趣!”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信函,而是猛然握拳。
信函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得扭曲,然后化作一团血雾,被他掌心吸收。
他能感觉到信上附加的魔法印记,一个坐标,一个邀请,也是一个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