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秦王政的震怒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秦廷。荆轲虽已伏诛,但那惊魂一刻的狼狈,那箕踞笑骂的轻蔑,如同毒刺,深深扎进这位志在扫平六合的帝王心中。这已非简单的刺杀,而是对他个人威严、对强秦权威最赤裸裸的挑战与羞辱!
报复,必须以最酷烈、最彻底的方式进行!
“诏:王翦、辛胜所部,即刻自赵地北上,踏平燕蓟!凡燕宗室、太子丹党羽,尽数诛灭,一个不留!”秦王的声音冰冷如铁,在朝堂之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他甚至等不及来年开春,严令大军顶着北地的寒风与初雪,即刻开拔。
更多的黑色洪流从关中涌出,汇入驻扎在赵国故地的秦军大营。粮秣辎重,源源不断输往前线。战争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残酷,轰然启动,目标直指那胆敢捋虎须的燕国。
消息传至蓟城,举国骇然。
太子丹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粉碎。他仓促集结燕国剩余兵力,又与逃亡至代地的赵国公子嘉组成脆弱的燕代联军,试图在易水之西构筑最后一道防线,阻挡秦军的兵锋。
然而,此时的秦军,携新破赵国、迫燕刺秦之威,士气如虹,装备精良,更兼名将王翦指挥若定。反观燕代联军,兵力孱弱,士气低迷,代军心怀异志,燕军更是笼罩在刺秦失败、大祸临头的巨大恐惧之中。
易水,这条曾经见证壮士悲歌的河流,再次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者。只不过,上一次是决绝的送别,这一次,是残酷的杀戮。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王翦并未急于强攻,而是以一部精锐牵制联军主力,另遣骁将率奇兵涉水迂回,直插联军侧后。当黑色的秦军旗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联军后方时,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秦军渡水了!”
“后路被断了!”
惊呼声、哭喊声、将领的呵斥声乱成一团。本就脆弱的阵型顷刻瓦解。燕军率先溃败,丢盔弃甲,争相逃命。代军见势不妙,为求自保,亦纷纷后撤,甚至与溃逃的燕军争道,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秦军主力趁势掩杀!如同虎入羊群,戈矛所向,血肉横飞。易水西岸,尸横遍野,河水为之染赤。曾经高亢的“不复还”的悲歌,此刻被垂死的哀嚎和秦军胜利的呐喊所取代。
燕代联军,一败涂地。
溃败的消息如同雪崩般传回蓟城。这座数百年的燕国都城,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宫门紧闭,市井大乱,百姓拖家带口,争相向北逃难,车马堵塞了街道,哭喊声震天动地。
太子丹面如死灰,瘫坐在王座之下。他听着宫外传来的混乱喧嚣,看着殿内惊慌失措、已开始偷偷收拾细软的宫人臣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燕国,那无可挽回的、覆亡的命运。
秦军的黑色旌旗,已在地平线上猎猎招展。王翦大军挟大胜之威,马不停蹄,直扑蓟城而来。
燕蓟上空,烽火连天,映照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