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林恩问。

　　哈维点点头，又补充道：“是拍卖会，但和传统的拍卖会不同。”

　　“他们还接受以物易物——但仅限关于造物的物品。”

　　埃里克冷哼一声，装作经常打交道的口吻：“他们还是老样子。”

　　哈维轻笑，附和埃里克：“是呀，这群铁耗子虽然疯了点，但是对于造物之神的信仰确实坚定。”

　　“您知道的，虽然疯狂了些，但是他们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不然这荒野里也不会出现机械交换会了。”哈维将林恩的种袋收好，继续说。

　　……

　　师兄弟二人结束了和哈维的交谈，前往镇子打探情报。

　　漆黑的夜把荒野吞噬，也将黑石镇包裹。

　　林恩和埃里克裹着宽大的风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机械贤者和融雪兄弟会的确起了争端，机械贤者的铁耗子大多都集中在小范围的矿区内，而融雪兄弟会则把控着外围的一些街道。

　　双方暂时维持着和平的假象，但林恩清楚晚上会有一场动荡。

　　两人在镇子外围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融雪兄弟会在主干道上设下的明哨，专门从一条矿工踩出的小路，靠近了西侧的三号废弃矿坑。

　　还隔着几百米，一股刺鼻的焦油味就钻入鼻腔。

　　“哈维没说谎。”埃里克压低声音。

　　三等学徒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这个矿坑内混乱的能量波动。

　　“里面的铁耗子至少有三十个，气息波动不算太强，基本处于二三等之间。”

　　林恩凑近，看到矿坑入口处，两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两个守卫。”林恩说。

　　“师兄，你带钱了吗？”林恩问。

　　他可是个穷鬼，一笔钱都拿不出来。

　　“...”

　　“带了，我储物袋里有导师给的备用金，大概三十枚金阳。”埃里克摸了摸怀里，低声说。

　　“在这里，不一定够。”

　　林恩点头，“先看看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隐藏，如同两个来交易的佣兵，缓缓走上前。

　　矿坑入口，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拦住他们。

　　他们穿着厚重的皮甲，其中一人裸露的左臂却不是血肉，而是闪烁着黄铜光泽的蒸汽义肢。

　　“嘶——咔……”

　　高温蒸汽从他肩膀的连接处泄露出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此人正是哈维提到过的“铁砧”巴特。

　　他直视林恩，林恩这才看到巴特的眼睛，他的一个眼窝里，符文水晶义眼闪烁着红光。

　　“两位，留步。”巴特的声音粗糙，像是砂纸摩擦地面。

　　“交换会，需要门票。”

　　埃里克上前一步，他模仿着黑市商人的做派，声音沙哑：“我们知道规矩，开个价。”

　　巴特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钱？钱在这里买不到入场券。我们要的，是关于‘造物’的一切。”

　　埃里克皱眉，扭头看向林恩：“东西拿来。”

　　装作助手的林恩乖乖上前，递给埃里克一个亚麻布包裹。

　　埃里克打开包裹，拿出那截石化根须，“这个，够吗？”

　　巴特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他接过根须，低频红光开始扫描。

　　“纯净的能量核心，虽然石化，但结构完整。”巴特瓮声瓮气地说，“合格的奇物。你们两个，有资格进去。”

　　他收起了根须，侧身让开了一条通路。

　　埃里克悄悄瞥了林恩一眼，心中暗惊。

　　自己其貌不扬的小师弟，竟然真能拿出不少他都没见过的奇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矿坑，混杂着焦油和汗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矿坑内部被极大地拓宽了，蒸汽管道沿着岩壁铺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中央的空地上，上百人正围着一个个简陋的摊位，高声叫卖。

　　佣兵、矿工、神秘的兜帽人，以及更多像巴特一样改造了身体的机械贤者，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一名独臂贤者高举起一个生锈铁片，“旧帝国生铁材料，换两个单位的低级魔力水晶！”

　　有人很快出价，完成交易后，二人将手放在右胸互相行礼。

　　“赞美造物！”

　　埃里克和林恩压低兜帽，在人群中穿行。

　　看起来拍卖会还未开始，现在是自由贸易时间。

　　埃里克负责寻找中央的拍卖台，林恩则警惕着四周。

　　林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摊位。

　　“师兄。”林恩轻声，拉住埃里克。

　　右后侧的一个摊位，摆着不少物品，其中有一瓶亮银色的溶液。

　　高纯度秘银溶液。

　　埃里克一喜，上前询问。

　　摊主冷淡地报出一个价格：“二十金阳，五克。”

　　埃里克皱眉，摇了摇头。

　　太贵了，他们的钱和物资需要换取最贵重的奥术核心。

　　两人离开，在矿坑中央找到了座位，最中央的宽阔舞台就是拍卖现场。

　　四周的座位已经有不少人入座，林恩见到不少机械贤者，其中也有佣兵和穿着宽大袍子的人。

　　前排一位佣兵大咧咧坐着，将双脚高高翘在桌上。

　　师兄弟二人找个适中的座位坐下，等待拍卖会开始。

　　埃里克靠在粗糙的岩石椅背上，低声说：

　　“情况不妙。那个秘银溶液的价格你也听到了。三十金阳...”

　　“没什么竞争力。”

　　林恩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蒸汽阀门猛地喷出一股白气，一个穿着精致黄铜外骨骼的机械贤者走上台。

　　“各位！”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响起，盖过了轰鸣，“交换会，现在开始！”

　　“赞美造物！”那名机械贤者手抚在右胸，躬身。

　　“赞美造物！”台下的机械贤者们回礼。

　　“第一件拍品！霜骸学院流出的冰息符文，一环防御符文。起拍价，五金阳！”

　　台下的人竞相出价，符文最终被一个身穿巫师袍的人买走。

　　几轮平淡的拍卖后，拍卖师的情绪高涨起来：

　　“下一件！深晶石粉末！各位符文师和炼金师可不要错过了！起拍价，十金阳！”

　　埃里克呼吸猛地一滞，立刻举手：“十一金！”

　　“十五金！”前排的那名佣兵懒洋洋开口。

　　“二十金！”埃里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二十五金。”那人又说。

　　埃里克咬着牙：“二十六金。”他不敢加太多了。

　　“三十五金。”前排那名佣兵——铁牙粗声说，“哪来的穷鬼，和我抢东西？”

　　埃里克放下手，一脸无奈。

　　如果是这样的价格，今晚那个奥术核心肯定拿不到手了。

　　“没关系，师兄。”林恩低声安慰，眼神却盯着铁牙。

　　聒噪的小丑。

　　拍卖会继续。

　　随着卖品逐渐拍完，来到最后一件压轴。

　　“压轴拍品！”拍卖师声音拔高，“三号奥术能源核心！”

　　沉重的推车被推上台，上面是一个被符文玻璃罩住的物体，散发着阵阵能量波动。

　　“大家想必都知道能源核心的珍贵，它可以作为符文核心，也可以作为空间定位的锚点。”

　　“不多废话，起拍价，”拍卖师顿了顿，“一百金阳！或者，等价的旧帝国奇物！”

　　“奇物大家可以拿出，由我们学者进行价格鉴定。”

　　全场死寂，短暂后开始沸腾。

　　“一百一十金！”铁牙兴奋站起身。

　　“一百二十金！”另一个包厢里的神秘人喊道。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金！”铁牙又大喊。

　　价格不断攀升。

　　“请求物品交易。”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林恩举手，站起身。

　　埃里克惊愕地想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一百五十金阳，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资金。

　　“有请阁下呈上物品。”拍卖师示意。

　　佣兵铁牙的竞价被打断，他一脸不满，盯着林恩上台的身影。

　　林恩走到拍卖师面前，先拿出两瓶冥想药剂。

　　拍卖师看了一眼，摇头：“阁下，我们不缺药剂。”

　　铁牙发出刺耳的哄笑，“他妈的，拿两瓶破药就想换核心？滚下去！”

　　林恩又从怀里掏出那枚齿轮。

　　“我用这个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