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天气不错，没有凛冽寒风，月光柔和，群星闪烁。

　　是个好天气呢，林恩抬起头，长舒口气。

　　他大步流星走向薇薇安实验室。

　　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堆满灵感与残骸的仓库。

　　林恩无视门口的科尔文，用徽记刷开实验室，他准备和埃里克商讨一下。

　　夜色透过高窗，在地上洒下几缕清冷的月光。

　　林恩坐在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薇薇安导师已经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了。

　　埃里克在房间另一头，翻阅着一本《北境矿物图鉴》，显然是在为薇薇安那张不可能的清单寻找替代品。

　　门外，科尔文导师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

　　“师兄，这样不行。”林恩率先打破了沉默。

　　埃里克抬起头，金色头发在灯光下乱糟糟打着卷。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当然不行。清单上部分东西，艾拉把得死死的，而剩下的常规兑换又需要天价贡献点。”

　　“不，”林恩站起身，“我是说，我们不能坐在这里干等。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埃里克抚着下巴思索，他很快领会了林恩的意思，“你是说废料堆？”

　　“对，V号实验室的警报，是因为我分析了从三号废料堆淘来的东西。”林恩凑过去，低声说。

　　“既然能出第一个奇迹，就很有可能出现第二个。”

　　埃里克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艾拉刚吃了瘪，她不会放任我们进去的。”

　　“但我们必须去确认一下，如果路没被堵死，我们至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林恩说。

　　埃里克缓缓点头，“可行。”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行动。

　　埃里克和林恩在夜色穿行，前往学院西北角。

　　两人跨过一座小桥时，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扑鼻的恶臭骤然钻进鼻腔。

　　林恩不自觉捂住鼻子，皱眉...有人布置了隔绝法阵？为什么过桥之前没有闻到臭味。

　　埃里克也眉头紧锁，低声说：“坏了...”

　　随着两人靠近废料堆，林恩双眸一凝。

　　果然...有人布置了隔绝法阵，阻止气味扩散，直到他们穿过结界，才闻到臭味。

　　林恩钻进灌木丛里，小心翼翼靠近。

　　他拨开叶片，眯起眼看着废料堆。

　　三号废弃材料堆放区的入口处，不再是之前那松垮的铁栅栏和随意开放的大门。

　　一道全新的闪烁着淡蓝色魔力光晕的符文屏障，彻底封锁了入口。

　　屏障上，悬挂着一张羊皮纸告示，上面的印记是风纪委员会的黑塔与利箭。

　　两名学徒一左一右看守着入口。

　　“啊...”一名学徒打了个哈欠，又立刻捂住嘴。

　　“这差事真熬人啊...臭的要死还不准随意走动。”左边的学徒抱怨。

　　“好歹10点贡献点呢，总比去挖材料做实验来得轻松些。”右边学徒伸了个懒腰。

　　埃里克眯眼，精神力覆盖双眼，看向那张告示。

　　“鉴于V号实验室安全事件，为彻查警报源头，三号、四号废料堆即刻起无限期封停。任何人不得靠近。——艾拉·温特。”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埃里克低骂了一句，语气满是可惜。

　　“是风纪会的人，艾拉已经下令封锁了废料堆。”他对林恩说，后者点头思索。

　　埃里克师兄是三等学徒...不行，林恩摇头。

　　搬出薇薇安导师呢...不行，这个想法也被林恩否决。

　　艾拉肯定提前通知过其他人禁止入内，尤其是特立独行、想一出是一出的薇薇安导师，他们不会放自己和师兄进去的。

　　艾拉这一手，快准狠。而且完全合法合规，找不到错处。

　　林恩叹了口气，两人转身离开。

　　还是去找夜莺，另做打算了。

　　“师兄，去图书馆。”林恩说。

　　图书馆，四楼。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埃里克负责放风。

　　“你还有招儿？”埃里克压低声音问。

　　“师兄，你知道夜莺吧。”林恩轻声说，手上动作没停，在书架上不断摸索。

　　埃里克嘴角一抽，停顿了下，看着林恩双眼：

　　“当然知道啊，学院地下交易的市场。”

　　“我们可以去找‘夜莺’试试，就算没有那么多贡献点，至少心底也有个数。”林恩说。

　　埃里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但很快收敛：

　　“倒是个好点子，夜莺的交易不仅仅局限于学徒层次，许多巫师也会在里面寻求交易。”

　　林恩点头，“我之前和他们做过交易，留下了联络信标。”

　　林恩躲在书架阴影里，从一本厚厚古籍中抽出了一枚沉寂已久的夜莺信标。

　　信息板的情报只是针对于初次售卖的新客户，老客户和夜莺联络可以使用他们专门的信标。

　　“虽然有些东西学院不会允许流入夜莺市场，但是说不定能碰碰运气。”林恩悄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按照特定的频率注入其中。

　　信标闪烁，几分钟后，一股微弱的信息流反馈回来。

　　林恩接受了信息，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样？”埃里克问。

　　林恩摇摇头，将信息复述出来：

　　“清单我看过了。只能搞到高纯度秘银溶液，价格...很贵。”

　　“其他三个物品，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些是战略级管制物资！锁在风纪委员会顶层仓库的东西！我不是军火贩子！”

　　埃里克像是预料到结果，没有意外，轻轻点头。

　　几秒钟后，信标再次传来微弱波动。

　　是夜莺的补充信息。

　　“P.S.帮不了你，但送你个消息，也许能换点人情。”

　　“黑石镇最近彻底乱了。融雪兄弟会正在和一群外乡人开战。那群外乡人装备着古怪的蒸汽机械，出手阔绰，正在不计代价地收购任何带有旧帝国风格的零件。”

　　“如果你有胆子，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埃里克皱眉，“黑石镇？古怪的蒸汽机械？”

　　他飞快思索着，抬起头：“是‘机械贤者’，但他们怎么会跑来黑石镇？”

　　机械贤者，是旧帝国余晖的一部分。

　　他们势力庞大，是古印大陆上层势力之一，在大陆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分会。

　　这是一群疯狂的独立工程师和学者，致力于研究旧帝国炼金科技和蒸汽机械，其中也有不少高环巫师。

　　埃里克知道，那里很有可能有他们需要的能源核心，但...

　　“林恩，这很危险！”埃里克抓住林恩的胳膊，他担心自己唯一的师弟因此动心。

　　林恩抬起头，黑暗中的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说。

　　埃里克沉默。

　　确实如林恩所言，现在的他们除了黑石镇以外，拿不出天价的贡献点换取材料，何况有些材料是不对薇薇安开放的。

　　“你是三等学徒巅峰，我今晚用导师给的药剂突破，大概率能到二等后期。”

　　“小心谨慎些，未必没有机会。”林恩低声说，像是恶魔不断蛊惑埃里克。

　　埃里克看着林恩，良久，长叹口气，“一起去吧。”

　　林恩点头，两人一齐返回实验室。

　　林恩朝着埃里克点点头，拿着五瓶凝神药剂和一瓶冥想药剂，走进了实验室最内的房间。

　　咕嘟咕嘟。

　　林恩喝下两瓶凝神药剂，闭目沉浸心神。

　　他的精神海在极限的压力和药剂帮助下，被疯狂压缩提纯。

　　还不够，林恩睁开眼。

　　将三瓶凝神药剂吞下，又喝下那瓶冥想药剂。

　　药剂中狂暴的药力疯狂冲刷他的精神海和身体。

　　林恩咬牙承受。

　　所有的压力和希望，此刻全部化为了催化剂。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林恩睁开双眼。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擦亮了。

　　二等学徒巅峰，距离三等学徒也只差一线。

　　林恩重新闭目，开始凝练自己的精神，掌控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