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赴宴刁难,巧嘴厉之
许元庆一踏入厅内门槛,双手一拍粗衣,屈膝的同时双腿猛地一蹬,顺畅地滑跪到宋平两人面前。
柳氏见状目光不由看向许元庆,任谁看到许元庆如此娴熟的动作都会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人许元庆,拜见大人,拜见夫人!”许元庆垂着眼,语气恭谨得恰到好处,话锋却陡然一转,“求大人与夫人恕罪!”
“哦,何罪之有?”
许元庆话音刚落,柳氏先开了口,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眼波扫过他时带着几分探究的风情。
许元庆跪的笔直,眸子始终垂着,没有与之对视。
“大人赏赐神功,小的热枕,练功心切一时忘了给大人夫人请安。此乃罪该万死。”
“呵呵呵……倒是有趣。”
柳氏笑的花枝招展,沉甸甸的酥胸一颤一颤的,仿佛朝着许元庆挥手。
“既是条好狗,不如叫一声听听?”
柳氏的目光仿佛要吃掉许元庆,愈发掠夺逼人。
许元庆低着头,未露出任何神色,却也未响应柳氏的话语。
许元庆心中冷哼,真当我许元庆是条狗,早晚要踩着你们的肩头爬上去,老子可不会久居人下。
宋平见状,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微妙的沉默。
“好了,夫人,忠义可是我的良将,可不能随意折辱。”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许元庆立刻接话,顺势将话题引开。
宋平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很久没有见到如此识时务为俊杰,不,阿谀奉承的人了。
在京城的时候,仗着父亲的颜面,是个官吏都要奉承他。但到了边疆之地,区区个县尉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真是气煞他也。
“忠义啊,夫人要个下人去搬礼品,你去吧。”
“请大人放心!”许元庆应声,语气掷地有声,“礼在人在,礼毁人亡!”
“好!”
宋平满意点头,又叮嘱道,“去了王家,守好礼俗是本分,但也别折了我宋家的颜面。”
“遵命!”
其实柳氏身边有贴身侍卫,只是侍卫离了身,她的安全便少了层保障。
还不如叫个下人打杂呢。
“跟我走吧。”
柳氏站起身,打量着许元庆。
“小鸢,给他找身像样的衣服换上,别让王家那些人见了,笑话我带了个乞丐赴宴。李泼妇那张嘴,可是出了名的泼辣。。”
说罢,柳氏便朝着后宅走去,许元庆立马跟着小鸢换了一身劲装。不消多时,他便换了身青色劲装跟着小鸢来到后宅正屋。
“打扮一番,倒是没埋没你这副皮囊。”
柳氏再次打量了一番许元庆。
“把这些礼品都搬到马车上去。”
“别怪我这个主母没告诉你规矩,到了那里谨言慎行,要是被她们记住了,脑袋保不住。”
“当然,你要是给我办好了这件差事,好处少不了你,我向来奖罚分明,但你要是做错事了,即使你是老爷的人我也会剁了。”
“这是我的规矩,懂?”
“遵命!”
说罢,许元庆将地上摆放的礼品搬到马车上去,待一切准备就绪后,许元庆跟着马车一起前往王家。
陉安县的势力盘根错节,最顶尖的便是李、王、张三大家族与县尉。
这次王家设宴,各大家族的夫人都会来。
男人在朝堂、市井争权夺利,女人便在宴会上比排场、探消息,半点不含糊。
马车很快驶向王家宅院,当柳氏帘下车帘落脚的时候,许元庆立马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拱柳氏落脚。
许元庆当然不会双脚双手撑地宛如凳子般任对方踩踏。
即使他为人处事虚伪圆滑,但还是有底线。
要是没点底线,当主人的也不安心。
柳氏见状抿嘴轻笑,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当真是条好狗,不过我喜欢。”
说罢,柳氏的纤手按着许元庆的头,足尖缓缓落在石面上,衣裙拂过,落在他的鼻尖,一股淡淡的熏香向他扑面而去,换做常人早就心猿意马了,提头相见了。
但许元庆是谁,也就是脖子有点僵硬罢了。
待柳氏站稳,许元庆便转身去搬礼品,跟着引路的丫鬟往宅院深处走。
刚到花厅门口,一道尖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哦?这不是柳妹妹吗?上次一别,我还以为你记恨着诗词宴上的糗事,不敢出门了呢。”
柳氏黛眉一皱,转头看去,正是李氏,身穿一袭绛紫色齐胸襦裙,束得极高,更显丰腴挺拔。
她身边还跟着个女子,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该是她的女儿李慕婉。
柳氏暗骂了一句骚狐狸,脸上却是另一番笑容。
“哪能啊,一场宴饮小游戏罢了,若是没点小插曲倒也失了雅兴。”
话虽这么说,她的笑容却有些发僵。
上次诗词宴,她因记错典故闹了笑话,李氏今日特意提及,就是故意揭她的短。
骚蹄子,这次我来参加宴会就是赚回面子的,今日必狠狠挫你。
“呵呵,希望柳妹妹能再次添一些雅致。”
说罢,李氏拎着四五个丫鬟朝着花厅走去。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挣回面子,绝不能在门口就输了气势。
她抬步跟上,许元庆拎着礼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花厅内,早已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王夫人,两侧的座位却分了主次,右手边是县尉夫人与张夫人。
李氏径直走到了右手边的末位,而左手边的座位不仅背光,连软垫都比右手边薄了半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把柳氏往‘次等’的位置上推,暗讽她在陉安县没资格与她们平起平坐。
至于漕帮、盐帮那些势力的女眷,只能坐在最外围的位置,连插嘴的份都没有。
当许元庆要跟着柳氏踏入花厅的时候,却被李氏喝止。
“站住,哪家的下人毫无礼数进来,这是你能进来的吗?去外面候着。”
花厅内的女人顿时停下了话头,眼波流转间,笑意里都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戏谑。
这显然是李氏故意给柳氏下马威,看她如何收场。
许元庆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柳氏,等着她拿主意。
柳氏气的指节攥紧,这明摆就是给她下马威,欺负自己没说话的台面是吧。
真当自己吃素的是吧。
“倒是我忘了规矩。不过这下人是我夫君的属官,向来野惯了,不懂这些。至于他能不能进,许元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她眼尾一挑,抬步往左手边的座位走去,却悄悄用余光留意着许元庆,若是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没用。
要是不合她意,剁了!
真是够心机的,把问题抛给他。
不过许元庆心中一动,喝道:“夫人,且慢。”
话音未落,许元庆大步向前来到柳氏面前,先是拿出金绣手帕挥了挥四周,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接着说道。
“夫人,您平日打交道的都是朝廷官吏,去的地方不是官署就是侯府,哪受过这种委屈?您的千金之躯,岂能在这满是浮尘的地方久待。小人是遵宋大人之命,来照顾您的,若是连您身边都待不了,岂不是辜负了大人的托付了。”
许元庆的一番话花厅顿时鸦雀无声,李氏之女李慕婉抬眉看了他一眼。
柳氏下人的言论倒是令她有点吃惊。这下人倒是嘴巧,一句话既抬了柳氏,又堵了所有人的嘴。
“呵呵呵……”
柳氏忍不住掩嘴轻笑,笑声清亮,压过了花厅里的尴尬:“既然如此,那你便进来吧,好好伺候着。”
许元庆闻言露出谄媚笑容,跟着柳氏走到左手边的座位旁,先用手帕仔细扫了扫软垫上的灰尘。
“这般粗劣的软垫,也配让我家夫人坐。”许元庆嘟囔道。
坐在主位上的王氏闻言脸色难看。
柳氏笑意越来越浓,极为满意,这许元庆当真是好用。
李氏见讨不到好,阴阳怪气地开口:“柳妹妹,你倒是有个好奴才。”
作为主家的王氏即使再不满,也只好适时开口打圆场道。
“好了诸位姐妹,别在这些小事上纠结了,宴席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