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影视1992:缔造黄金时代

第11章 桃酥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同事们麻利的收拾东西,彼此道别,言语间带着一天工作结束后的轻松。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爱工作的?

  甭管哪个年代,对下班的热爱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孙鹏晚上家里有事,将最后一盘整理好的磁带码放整齐,拍了拍徐载知的肩膀说道:“学弟,听我一句劝,这活儿就是个坑!”

  “但是老刘那人没坏心,就是个老顽固,死要面子。”

  “你别跟他较真,随便弄弄得了,明天把面子给足了,他保准看都懒得看,自己就上手剪完了。”

  徐载知抬起头,笑了笑:“谢谢学长,我心里有数,等我发工资,一定请学长吃顿好的。”

  “行了吧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兜里比脸还干净。”孙鹏不在意的摆摆手,“改天我带你去搓一顿吧,走了啊,别熬太晚!”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

  徐载知独自去食堂吃了顿的晚饭,一荤一素,米饭管够,虽然口味上不及后世食品工业加成下的饭菜,不过九十年代的物资也算是丰富起来,滋味也是不错的,最重要的,不收钱。

  吃完饭,徐载知返回了剪辑室,他要让90年代人看看,什么叫做职场恶习,卷起来。

  潜龙在渊,这就是他此生第一个战场。

  他坐到那套复杂的线性编辑系统前,戴上耳机,开始了他穿越后的第一次独立创作。

  然而,现实的第一记耳光,来得又快又响。

  他的计划很清晰,三分钟的短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快速、凌厉的剪辑,将那些沉闷的素材重新激活。

  这两周的学习,他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这台机器的理论,准备大干一场。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交叉剪辑,将厂长讲话的无声画面,和工人操作的特写画面交替出现,形成一种视觉上的节奏感。

  “A带,01:12:35:14,出点。”

  “B带,00:48:15:21,入点。”

  他盯着监视器上跳动的数字,在按键的控制器上小心翼翼的输入。

  按下执行键,两台播放机嗡嗡的开始预卷,十几秒后,监视器上画面一闪,录制完成。

  他立刻回放,然而,屏幕上呈现的画面让他眉头紧锁。

  工人的特写提前了半秒切入,把厂长一个关键的挥手动作给吃掉了,显得不伦不类。

  “怎么回事?预卷时间有物理延迟?”

  重新来过!

  这一次,他将时间码校对得更加精确。

  但结果依旧,画面切换的点总是有那么几帧的延迟或提前,仿佛这台机器有自己的脾气。

  他连续试了四五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和预想的有细微的出入。

  他引以为傲的、精确到帧的剪辑技巧,在这台存在物理误差的机器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那些在后世用鼠标轻轻一点就能实现的“J-Cut”、“L-Cut”等高级技巧,在这里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他就像一个习惯了用北斗导航的现代人,突然被扔进了没有路标的原始森林,所有的经验都失效了。

  “冷静,徐载知,冷静下来……”

  徐载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他想了想,问题不在于他的想法,而在于他试图用一套未来的标准,去要求一台三十多年前的机器。

  他必须找到一种这台机器能听懂的语言。

  许久,他猛的睁开眼,从旁边的桌上拿来几张干净的稿纸和一支铅笔。

  他重新将素材带一盘盘的放进播放机,这一次,他看得无比缓慢和仔细。

  每看到一个可用的镜头,他都会立刻暂停,然后在稿纸上记下它的内容、情感基调,以及最重要的实际播放时,监视器上显示出的、存在物理误差的起始和结束时间码。

  紧接着,他在另一张稿纸上,画出了一个简陋的、类似后世非线性编辑软件的时间线。

  上面是视频轨道,下面是音频轨道。

  他开始用笔将脑海中那个成型的、充满节奏感的片子,翻译到这张纸上。

  “工人抬头,用A带,01:15:22:08,持续1秒10帧。”

  “紧接,齿轮特写,用B带,00:55:03:11,持续2秒。”

  “音频,工厂噪音提前半秒进入,与画面形成声画对立。”

  他正在用这种纯粹的熬时间的办法,将一个属于2025年的复杂剪辑逻辑,一点点的拆解、转译成这台老旧机器能够一步步执行的指令。

  剪辑室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

  与此同时,评论部的一间办公室里,秦语正在写一篇评论稿的初稿。

  新闻工作不分昼夜,可人要分,自然就有白班夜班。

  秦语作为评论部新人,值夜班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她揉了揉手腕,推开了窗子。

  首都酷热的夜,窗外勉强有几丝风。

  可这时,她却听到了安静的夜中,隔壁办公室的声音。

  “那新来的大学生,真是读书读傻了,老刘那么明显的坑都往里跳!”

  “可不是嘛,我刚路过剪辑室,灯还亮着呢,估计还在那儿傻乎乎的加班呢。”

  “怎么回事?”

  “老刘的片子被老陈毙了,他一扭头就把结尾那活儿甩给那大学生了,那小子也是个愣头青,居然还真接了!现在还在剪辑室熬着呢!”

  “哈?这不明显是甩锅嘛!这大学生,真是读书读傻了,这都看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年轻人就是实在,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秦语听着这些议论,秀眉微蹙。

  新来的大学生?

  评论部今年就进了两个人,那说的还能是谁,徐载知呗。

  秦语对于徐载知的印象很深。

  面试后,她通过父亲的渠道,偶然听来了面试场景,得知今年本来规矩的面试里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大胆家伙,叫做徐载知。

  那个青年面对一众台里的领导,侃侃而谈,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据说现场把一众领导听的一愣一愣的,新闻中心的副主任老王还当场给那个小子上了一课,可惜被怼回来了。

  说真的,她当时觉得那个叫徐载知的,纸上谈兵的味道大极了,这个青年仿佛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导向,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教他吗?

  这也是初见时她对徐载知说很大胆的原因。

  但是在人事处初见时,两个人简单的对话中,她看着那个眼神平静、不卑不亢的青年。

  秦语又觉得,他的沉稳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更不像是个口出狂言的莽撞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个人。

  会是一个看不透职场陷阱的傻子吗?

  秦语的直觉告诉她,绝不可能。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种下,生根发芽。

  他明知是坑,为什么还要跳?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份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有些无法专心工作,手下的稿纸上,她信手拈来的妙语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她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小包桃酥,这是她今天带来准备当夜宵的,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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