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试牛刀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寒琛看着特助送来的最新报告,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有人去骚扰她?查清楚是谁指使的了吗?”他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
特助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骇人低气压,头皮有些发麻:“对方做得很干净,那三个混混只是拿钱办事,背后的联系人用了虚拟号码和匿名账户,暂时……还没查到源头。不过,据他们交代,指使的人姓林。”
“林?”陆寒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林薇薇?还是……林家其他人?
一股无名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他陆寒琛的人,就算是他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欺负!更何况,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加强盯着她那边的人手,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冷声下令,“还有,尽快把她那个账户和京都世家的关系给我挖出来!”
“是,陆总。”
特助离开后,陆寒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沈清辞了。遇到这种事情,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不报警?她就那么笃定自己能解决?还是说,她背后真的有什么依仗,让她有恃无恐?
那个“谢谢扶贫”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刺得他眼睛生疼。
……
城南小屋。
经过昨夜的风波,沈清辞更加坚定了要快速崛起的决心。她几乎一夜未眠,将博物馆项目的初步修复方案细化到了极致,并且加入了几处自己独到的、极具创新性的见解。
清晨,她仔细检查了门锁,确认无误后,才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她没有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与博物馆项目负责人李老师约好见面的地方——一家位于市中心,环境清幽的茶室。
李老师是一位年约五十,气质儒雅的女学者。当她看到沈清辞递过来的,详尽程度和专业性都超乎想象的修复方案时,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小沈啊,难怪老周(沈清辞的老师)一直跟我夸你,说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套方案,尤其是对绢本脆化部位的加固和色彩还原的理解,比我们项目组几个老家伙想的还要周全和大胆!”李老师不吝赞美之词。
沈清辞谦逊地笑了笑:“李老师您过奖了,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做了一些尝试。”
“不必过谦。”李老师摆摆手,看沈清辞的眼神愈发满意,“这个项目,就按你的思路来。我会跟上面申请,正式聘请你为我们这个专家组的特别顾问,待遇按照最高标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老师。”沈清辞伸出手,与李老师郑重一握。
这一步,她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离开茶室,沈清辞感到一阵轻松。有了博物馆这层身份和稳定的收入,她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然而,她并没有放松警惕。林薇薇的挑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她需要反击。但不是泼妇骂街式的,而是要用她的方式。
回到小屋,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数据库。这是她作为顶尖修复师才能接触到的资源库,里面包含了大量国内外艺术品交易、收藏以及相关人物势力的信息流。
她输入了“林氏企业”、“林薇薇”等关键词。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大量信息。林薇薇的父亲经营着一家主要做艺术品投资和高端礼品定制的公司,规模不算太大,但很依仗圈内的人脉和名声。
沈清辞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目光锐利地筛选着信息。很快,她锁定了几条看似不起眼,却可能致命的线索。
林氏企业近两年为了提升业绩,涉足了几笔来源存疑的海外艺术品交易,其中似乎存在洗钱和走私的灰色操作。另外,林薇薇的父亲为了打通关系,曾向某位关键人物赠送了一幅价值不菲的古画,而那幅画的真伪,在顶级专家圈内一直存有争议……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需要直接对抗,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杠杆。
她将筛选出的,关于那几笔问题交易和那幅争议古画的匿名举报材料,通过加密渠道,分别发送给了相关的税务稽查部门、海关以及几家与林氏存在竞争关系的对手公司。
同时,她以“听雨”的化名,在业内一个极具影响力的专业论坛上,发布了一篇技术分析帖,从多个专业角度,详尽而客观地论证了那幅被林父送出的古画,是一幅技艺高超的民国仿品,并附上了高清细节对比图。帖子通篇没有提及任何人物和公司,只谈学术,但圈内人一看便知所指为何。
做完这一切,她平静地关掉电脑,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的工作。
她不需要看到林家的鸡飞狗跳,只需要知道,某些潜藏的危机已经被点燃,就够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沈清辞按时产检,胎儿发育良好。她全身心投入到博物馆项目的准备工作中,生活充实而平静。
直到一周后,特助向陆寒琛汇报时,顺带提了一句:“陆总,林氏企业那边,好像遇到点麻烦。税务和海关突然上门稽查,另外,他们在争取的一个重要项目,也被竞争对手抢走了,据说是对方拿到了他们的一些不利材料……林总这两天焦头烂额。”
陆寒琛翻阅文件的手一顿:“知道原因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被人匿名举报了。另外,收藏圈里最近有个关于林总之前送出去那幅画的负面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对他声誉打击很大。”
匿名举报?负面传闻?
陆寒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清辞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会是她吗?
可能吗?她一个刚刚脱离陆家、看似无依无靠的女人,能有这样的能量和手段?
可如果不是她,这一切的时机,又未免太过巧合。
他第一次感到,那个他自以为掌控了三年的女人,像一本被合上的书,他或许,连封面都没有真正读懂过。
一种强烈的好奇,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战了权威的兴奋感,在他心底滋生。
沈清辞,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或者说,惊吓)是我不知道的?
他拿起内线电话,沉声对特助说:“关于沈清辞的所有调查,优先级提到最高。我要知道,离开陆家之后,她接触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
这场猫鼠游戏,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而他,绝不接受自己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