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灵虚幻域锁云烟,命影交萦混沌渊
林墨的命源印记在掌心灼得发烫,金芒顺着血管爬上手背,像一条活过来的金鳞小蛇。
他望着那道幽蓝裂缝,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众人的呼吸——赵婆婆粗糙的手还搭在他腕上,韩无咎的锁链在腰间轻晃,萧子然的令牌在指缝间沁出冷汗。
“走。”赵婆婆突然松开手,酒气混着药香扑进林墨鼻腔。
她的眼尾皱纹里凝着光,“命源引命钥,该去的地方,脚比脑子快。”
林墨迈出第一步时,脚尖刚触到裂缝边缘的黑雾,整个人便像坠进了结冰的湖水。
冷意从脚底窜到后颈,等再睁眼,入目是倒悬的飞檐。
青瓦在头顶叠成镜像,朱红廊柱倒映在下方,连飘落的银杏叶都分成上下两片,一片正着,一片反着。
“命影界。”赵婆婆的声音裹着回音,像有另一个她在云层里复述,“命运的影子投在这里,真与假叠成纸人,风一吹就散。”她抬手接住一片银杏,掌心的叶子是金的,指缝漏下的
影子里,那叶却泛着幽蓝。
韩无咎的锁链突然绷直,青铜铃炸出脆响。”小心。”他旋身挡在众人身前,锁链划出半圆,“有活物在看我们。”
林墨的命源印记突然刺痛,像是被人用细针扎了一下。
他顺着韩无咎的目光望去——街角的青石板上,倒映着一道人影。
等那影子直起腰,现实里的莫三更便从阴影中走出。
“莫...三更?”萧子然的声音发颤。
他见过这张脸,在现实里的刺杀中,这人的匕首曾贴着他耳际钉进梁柱。
可此刻的莫三更,发梢滴着幽蓝的光,眼白里浮着血丝,瞳孔却像被墨汁浸过,浑沌得看不出焦距。
“是傀儡。”赵婆婆的药葫芦“咔“地裂开条缝,她摸出半片干蝉蜕,“他的命灯灭了,现在动的是提线。”
话音未落,莫三更已欺身而至。
他的刀比现实中快三倍,刀风刮过林墨面门时,林墨甚至看见刀背上刻着与现实相反的纹路——本该是“弑“的篆字,在这里成了镜像的“杀“。
韩无咎的锁链缠上刀身,青铜铃震得嗡嗡响。”反向命印!”他手腕一翻,锁链突然冒出黑雾,“江无涯用命影界的规则,把莫三更的命盘翻了个底朝天!”
林墨的命源印记突然开始发烫,金芒顺着锁链窜向莫三更。
他看见那刺客颈后浮起暗纹,像条扭曲的蛇,正是江无涯惯用的“锁魂篆“。”赵婆婆!”他大喝,“能唤醒他吗?”
赵婆婆咬破指尖,血珠滴在蝉蜕上。”命语通灵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在念诵经文又像在吹埙,“三魂归位,七魄回身,镜中影,莫当真!”
莫三更的刀顿了顿,眼尾竟沁出泪来。
林墨心口一紧——他想起在现实里,莫三更刺杀失败后,曾对着月亮说“我娘爱吃桂花糕“。
那时他以为是刺客的疯话,此刻却突然明白,那是被锁在命印下的残念。
“江无涯!”林墨深吸一口气,模仿那日在密道里听见的、江无涯阴恻恻的尾音,“你的提线松了,莫三更要醒了!”
这招竟奏效了。
莫三更的刀“当啷“落地,他捂着脑袋跪下去,喉间发出呜咽:“娘...桂花糕...我没忘...”街角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正是被江无涯操控的其他傀儡,可他们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有
两个甚至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韩无咎拽着林墨的胳膊往巷子里跑,锁链在身后甩出残影,“命影界的核心在城中央!
趁他们没缓过来!”
众人顺着倒悬的街道狂奔,林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头顶和脚下同时回响。
等转过最后一道飞檐,一座刻满命纹的石碑便立在眼前。
那些纹路像活的,正顺着碑身往上爬,每爬过一道,倒悬的建筑便震颤一下。
“初代命师的碑...”赵婆婆抚上碑面,药葫芦里的酒全洒在鞋面上,“这纹路...是命赎真言的残章!”
林墨的指尖刚触到石碑,眼前便闪过白光。
他看见年轻的江无涯跪在碑前,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全是哭腔:“为什么要我守着这破碑?
为什么我的命从生下来就写好了?”
画面一转,江无涯的手按在碑上,鲜血顺着命纹流淌。”我偏要逆!”他嘶吼着,“用影子造个新天,让所有人的命都能重写!”
“原来他不是要毁命,是要当命。”林墨松开手,后背全是冷汗。
“当什么命?”萧子然扶着石碑喘气,“他疯了?”
“他想当命运的主人。”赵婆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镜子里的天,终究是虚的。”
话音未落,林墨掌心的命钥突然震动。
那枚原本温凉的青铜钥匙“嗡“地飞起来,划着金弧往远处高塔去了。
塔尖在倒悬的天空里戳出个洞,漏下的光像根金线,正罩在钥匙上。
“命钥在回应另一个命源印记。”韩无咎望着高塔,锁链上的青铜铃突然全哑了,“林墨...那塔上,可能有个你。”
林墨望着那座高塔,能看见塔门缝隙里漏出的光,和他掌心的命源印记一样金。
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听见塔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和他的心跳同频。
“去看看。”他握紧拳头,命源印记的金芒更亮了,“不管是影子还是...另一个我,总要当面问问。”
韩无咎的锁链“哗啦“一声缠上他手腕:“别急——“
“我急。”林墨转头对他笑,“逆命的人,最怕等。”
他甩开锁链,朝着高塔跑去。
倒悬的飞檐在头顶摇晃,他的影子在脚下追着他,可这次,影子的脚步比他快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