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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源头未稳

  晨雾未散时,赵婆婆的药杵在石臼里停了半日。

  她蹲在命碑前,枯枝般的手指抚过碑身新渗出的黑雾——那黑雾像被揉碎的墨团,沾在指尖便灼烧般刺痛。

  三日前林墨消失时,碑身还泛着暖玉似的光,如今却像生了恶疮,每隔一炷香便涌出一团黑瘴。

  “命律虽定,源头未稳。”她嘟囔着从药篮里摸出半块龟甲,龟背的命理纹被她用朱砂描了十七遍,此刻却在掌心泛出青灰。

  老药师的额头渗出细汗,这是测算时命理反噬的征兆。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药篮里的艾草被震得散了一地,“玉娘......”

  沈玉娘是在晒命盘时听见的。

  她将褪色的罗盘擦得发亮,每道纹路都映着晨晖——那是林墨消失前最后触碰过的物件。

  赵婆婆的唤声像根细针,扎得她指尖一抖,罗盘“当啷“滚出半丈远。

  “婆婆?”她蹲下身捡罗盘,却见老药师正攥着龟甲,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命碑的黑雾,“您说源头未稳......”

  “那孩子的命源印记,哪能说没就没?”赵婆婆将龟甲塞进她手心,龟背的青灰顺着掌纹往血管里钻,“我测算过七遍,命律的根须还缠着团混沌气。

  像......像有人拿块布蒙住了灯芯。”

  沈玉娘的指节捏得发白。

  三日前林墨消失时,她明明看见他的影子淡成了雾,可此刻望着碑身翻涌的黑雾,喉间突然泛起股腥甜——那是命理师直觉在灼烧。”他说要我们替他看春天......”她喃喃着,指尖轻轻抚过碑上“逆命者已逝“的刻字,“可春天还没到。”

  命碑另一侧突然传来剑鸣。

  柳眉儿的手按在剑柄上。

  她本是来给碑前野菊浇水的,可刚站定,太阳穴便像被剑尖挑开了道缝——画面涌进来时,她差点栽倒:雪夜,青衫少年与她并立山巅,他胸口的菱形印记亮如星子,而她手中的剑正劈开漫天命锁。

  “这是......”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剑尖“嗡“地弹出半尺。

  命碑的裂痕里渗出丝缕微光,竟顺着剑锋往她掌心钻。

  那光带着林墨的温度,像他从前替她理乱发时的指腹。

  “眉儿?”白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傀心锁的链子在她腕间绷得笔直,锁身的红纹正随着柳眉儿的剑鸣跳动。

  她快步走过来,却见少女的眼尾泛着薄红,剑尖正死死抵住命碑裂痕,“你怎么了?”

  “我感应到他了。”柳眉儿的声音在发抖。

  前世记忆像潮水般漫过,她看见林墨被命律洪流卷走时,指尖还攥着半片她的剑穗,“他在里面,被封印在命律的夹缝里!”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烫得惊人。

  她咬着牙将锁链探入裂痕,锁尖刚触到黑雾便炸出火星——那不是自然的命律乱流,倒像有人用钝刀在锦缎上划口子。”这些裂缝......”她的掌心被锁链勒出红痕,“是人为的!

  有人在篡改命律!”

  话音未落,命碑突然震颤起来。

  韩无咎从山径上跑过来时,袖中的命契残片正发出蜂鸣。

  他本在竹屋整理新命律图谱,残片却突然灼得他手背发红,“逆命者已逝“的字迹正在残片上扭曲,像被水浸过的墨。

  “让开。”他挤到碑前,指尖按在裂痕上。

  命理之力顺着指缝渗进去,却在触及核心时猛地反弹——那不是失控的乱流,是命律在主动排斥外力。”不对......”他的额头青筋直跳,“命律不再受掌控,它在自己演化。”

  沈玉娘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

  她望着韩无咎发白的脸,突然想起林墨消失前说的“命运属于每一个人“——可若命运自己长了腿,要往哪条路走?

  夜色漫上山头时,沈玉娘抱着罗盘坐在碑前。

  虫鸣被山风揉碎,她的衣摆沾了露水,凉津津贴在腿上。

  三天前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林墨替她理乱发时,指腹蹭过她耳垂;他说“替我看春天“时,眼尾的笑纹像片初融的雪。

  “若命运自由,便无人可控;若无人可控,谁来守护?”

  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片落在她发间的叶。

  沈玉娘的呼吸瞬间顿住。

  这是林墨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沙哑,像从前在她算错命理时,贴着她耳边纠正的语气。

  她猛地转身,却只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裹在夜色里,像被揉皱的纸。

  “林墨?”她扑过去,指尖触到影子的刹那,却像碰碎了水面的月。

  那影子晃了晃,竟往命碑裂痕里钻去,“等等!”

  命碑突然发出刺目白光。

  沈玉娘眯起眼,却见碑上那行“逆命者已逝“的刻字正在剥落,新的字迹从石缝里钻出来,一笔一画,清晰如血:“逆命者归来。”

  山风卷着黑雾掠过她耳际,她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像林墨从前替她擦掉命理盘上灰尘时,落在纸页间的呼吸。

  “玉娘。”那声音混在风里,“替我守住裂痕。”

  沈玉娘攥紧罗盘,指节泛白。

  她望着命碑上的新刻字,突然注意到山脚下的林子里,有团更深的黑影正贴着树影移动——那影子的轮廓,像极了三日前在山门外见过的刺客。

  她的命理纹在腕间亮起,这次不是淡粉,是灼目的赤金。

  山风卷着露水漫过沈玉娘的后颈时,她腕间的命理纹正烧得发烫。

  赤金纹路从手腕爬至小臂,像条活过来的火蛇——这是她习命术以来,命理纹第一次呈现如此灼烈的颜色。

  “玉娘。”

  那声轻唤还在耳边萦绕,她却不敢再回头。

  山脚下林子里的黑影已近了,枯枝断裂的脆响比心跳还清晰。

  沈玉娘将罗盘攥得更紧,青铜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三天前林墨消失时,也是这样的夜色,他的指尖还沾着命理盘上的朱砂,说要替她守住春天的第一枝桃花。

  “你们所谓的'命运自由',不过是新的枷锁。”

  阴恻恻的男声从左侧袭来。

  沈玉娘旋身的瞬间,看见一道灰影破风而至——莫三更!

  三日前在山门外被林墨击退的刺客头目,此刻正悬在离地半尺的虚空里,黑色斗篷翻卷如浪,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寒光,直取她咽喉。

  她本能地侧仰,短刃擦着耳垂划过,割下几缕发丝。

  发丝落地的刹那,沈玉娘咬破舌尖,腥甜漫开时,命理纹骤然暴亮。

  她反手抽出腰间玉牌——那是林墨用半块命源石为她锻造的命线镜。

  镜面泛起涟漪,莫三更的身影在涟漪中分裂成九道,每道都拖着淡灰色的命线。

  “命线...断了?”沈玉娘瞳孔微缩。

  寻常修者的命线该如长河奔涌,可莫三更的命线却像被利刃反复切割的麻线,线头处凝结着暗红血痂。

  更诡异的是,在命线尽头本该是命劫终点的位置,竟悬着枚泛着幽光的青铜铃。

  “江无涯用幽冥铃锁了我的魂。”莫三更的声音突然沙哑,像是两个人同时开口。

  他的左眼闪过幽蓝微光,短刃再次刺来,这次目标是她心口的命源印记位置,“他说逆命者的女人,命线最适合做新宿命的锚。”

  沈玉娘向后急退,鞋跟卡在命碑裂痕里。

  碑上“逆命者归来“的血字突然发烫,烫得她后腰生疼。

  她想起林墨消失前说的“守住裂痕“,指尖在碑上一按,命理之力顺着石缝涌进去——这次没有排斥,反而像触到了某种活物的脉搏,一下接一下,和她的心跳同频。

  “你本该死在三年前的鬼市劫。”沈玉娘咬着牙举起命线镜,镜面映出莫三更喉间那枚青铜铃的纹路,“命劫时被幽冥术改命,所以成了命外之人?”

  “聪明。”莫三更突然笑了,右脸肌肉诡异地抽搐着,“江命主说,逆命者能撕命运,我们就能缝命运。

  你那情郎困在命律夹缝里,现在正是缝补的好时候——“

  他的话被一声尖叫截断。

  声音来自山脚下的镇子里。

  沈玉娘转头的瞬间,莫三更的短刃擦着她锁骨划过,在布衣上割开道血口。

  她反手将命线镜砸向地面,镜面碎裂的刹那,赤金命理纹如网般铺展,将莫三更困在光网中。

  “去查!”她对着空气低喝——这是和韩无咎约定的传讯术。

  光网外的莫三更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雾气从他七窍涌出,竟要挣断命理网。

  沈玉娘咬破指尖,在光网上画出锁魂印,鲜血滴在莫三更面门时,他的左脸突然浮现出江无涯的半张脸,森然道:“急什么?

  你的人,很快就会来送线索。”

  沈玉娘抬头时,看见一道黑影从云端坠落,稳稳落在命碑顶端。

  那是个穿玄色广袖长袍的男人,发间束着青铜冠,眉眼与莫三更脸上浮现的虚影如出一辙——江无涯。

  “你们以为能摆脱命运?”江无涯的声音像冰锥刺入骨髓,他抬手间,空中浮起无数泛着幽光的命律图谱,“命运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主人。”

  沈玉娘的命理纹突然黯淡下去。

  她这才发现,原本笼罩莫三更的光网不知何时已碎成星芒,而莫三更的身影,竟与那些命律图谱融合在了一起。

  山脚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韩无咎带着几个弟子跑上来,可他们的动作都慢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看。”江无涯指尖轻点,命碑上的“逆命者归来“开始剥落,新的刻字从石缝里钻出来,这次是密密麻麻的人名,“这是新的宿命体系,每个人的命劫、转机、寿数,都清清楚楚。

  而逆命者...”他望向命碑裂痕,“将成为这体系最稳固的基石。”

  古老的钟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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