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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碑身的裂痕

  晨雾还未散尽,林墨站在命碑前。

  碑身的裂痕已被昨夜的命源之力抚平,却仍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像块浸透了岁月的老玉。

  他的指尖抵在眉心,命源印记正从皮肤下缓缓浮起——那是枚由无数细碎星芒组成的菱形,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像在应和某种远古的韵律。

  “我将以自身为媒介,承接所有逆命者的意志。”他的声音很低,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山坳里荡开一圈圈回音。

  胸口的印记突然灼热起来,像是被谁攥住了心脏。

  林墨闭了闭眼,那些曾在仪式中炸响的声音又涌上来:替我看看春天、反抗有用、别留遗憾......此刻它们不再是碎片,而是连成了一条温热的河,从他的指尖涌向命碑。

  “玉娘!”白蕊的惊呼声划破晨雾。

  林墨睁眼时,正看见沈玉娘半跪在地,指尖掐着断连阵的最后一道诀。

  她素色裙角沾了露水,发间的银簪却仍笔直——那是她作为命术师的坚持。”聚命阵还差三步。”她头也不抬,腕间命理纹泛着淡金,“林墨,先稳住命源流速,别让碑身承受不住。”

  林墨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命源之力正不受控地翻涌,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

  指尖抵在碑上的地方开始发烫,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那股躁动——就像从前压制体内暴走的灵脉那样。

  可这次不同,那些力量里裹着太多温度,有少年人擂鼓般的心跳,有老妇人纳鞋底时的叹息,甚至有婴儿第一次触到春芽的惊笑。

  “白蕊!”沈玉娘突然提高声音。

  林墨转头的刹那,银光刺痛了眼睛。

  白蕊的傀心锁正化作千万条银链,蛇一般缠上命碑。

  她的额角垂着汗珠,发绳散了一半,可眼神比锁上的银刺还亮:“意志在争夺主导权!”她的声音带着急喘,“有个穿玄色衣的,非要说'该由我来定新律';还有个拿药锄的婆婆,拼命拽着他的袖子......”

  林墨的手指在碑上微微发颤。

  他想起赵婆婆昨夜说残魂最后道了“谢谢“,原来那些残念里不只有不甘,还有未说尽的牵挂。

  白蕊突然咬破舌尖,血珠溅在傀心锁上,银链瞬间暴涨三尺。”林墨!”她回头看他,眼角的血珠混着汗往下淌,“你撑住,我这就进去把它们理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融进了命碑的光里。

  林墨下意识想追,腕间却被人攥住。

  是韩无咎。

  这位总爱摇着破蒲扇的神秘术士,此刻正将命契残片举过头顶,残片上的“薪火“二字烧得通红:“莫慌。”他的声音像浸了松油的木柴,沉而稳,“白姑娘的傀心锁本就通魂脉,她进得去,也出得来。”

  林墨这才注意到韩无咎的手。

  他的掌心布满细密的血痕,是刚才结咒文时被残片割的。”命律咒文需要命血为引。”韩无咎似乎察觉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当年我师父说,天命宗传人要学的第一课,就是'疼着,也得把事做完'。”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裹着艾草香扑过来。

  赵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药锄正敲着地面——她总说这是在“给土地号脉“。”林墨的命源在抖。”她眯着眼睛看林墨的胸口,“像揣了只受了惊的斑鸠。”说着,她从药篮里摸出株带露的野菊,轻轻按在林墨手背上,“这是刚才在碑底采的,开得正好。

  那些老东西啊,看见春天的花,脾气该软和些。”

  林墨低头,野菊的花瓣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凉丝丝的。

  他突然笑了——赵婆婆总说“药草比人实诚“,可此刻这株野菊,倒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掌按在碑上。

  这次,他没有强行压制命源,而是顺着那些意志的流向,像引着一群迷路的孩子回家。

  “命归一统,灵启新元。”韩无咎的咒文突然拔高。

  林墨抬头时,正看见命契残片迸出刺目金光,残片上的字迹开始流动,像活了的蝌蚪。

  命碑上的命纹原本还在乱涌,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一条接一条,顺着残片的光轨排列成序。

  最顶端是穿玄衣的青年,他抿着嘴,却悄悄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接着是拿药锄的婆婆,她正把野菊别在青年发间;再往下,是无数张模糊却鲜活的脸,他们或笑或哭,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林墨的方向。

  “成了?”沈玉娘的声音发颤。

  她终于站起身,腰间的罗盘正疯狂转动,可指针不再乱撞,而是稳稳指向命碑。”聚命阵......稳住了。”她摸出帕子擦了擦脸,这才发现帕子早被汗浸透了,“看来那些老逆命者,比咱们想象中讲理。”

  林墨的视线突然模糊。

  他能感觉到命源之力正从自己体内抽离,像退潮的海。

  那些曾在他耳边炸响的声音,此刻正随着命纹钻进碑身,变成新的纹路。

  胸口的印记渐渐冷却,他下意识去摸,却只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不知何时,那枚菱形印记已经消失了。

  “原来......真正的逆命者,是放弃掌控命运的人。”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

  风掀起他的衣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变淡,像被水洇开的墨。

  白蕊从命碑里跌出来时,正好撞进他怀里。

  她的傀心锁还在嗡嗡作响,可脸上却挂着泪:“林墨你......你要去哪?”

  沈玉娘的罗盘“当啷“掉在地上。

  她冲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林墨的脸,却又不敢真的触到——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山树。”你说过要带我们去下一站的。”她的命理纹全褪成了淡粉,那是情绪失控的征兆,“去看春天,去告诉他们反抗有用......”

  韩无咎的命契残片“啪“地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去捡,却发现残片最末多了行新字:“逆命者已逝,命运自此自由。”他抬头时,眼眶发红:“师父说的对,疼着也得把事做完......可你这做完,怎么连人都要没了?”

  赵婆婆的药篮“咚“地砸在地上。

  她颤巍巍地摸出那株野菊,轻轻别在林墨发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最会疼人......把春天带给了别人,自己却要走。”

  林墨望着他们,突然笑出了声。

  他伸手,替白蕊擦掉脸上的泪;替沈玉娘理了理乱发;替韩无咎捡起命契残片;最后,摸了摸赵婆婆的手背——像她从前摸他的那样。”命运属于每一个人了。”他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以后,你们替我看春天,替我告诉他们反抗有用......”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那株野菊飘落在地。

  晨钟再次响起。

  白蕊捡起野菊,别在自己发间;沈玉娘捡起罗盘,放进怀里;韩无咎捡起命契残片,小心收进袖中;赵婆婆捡起药篮,艾草香重新飘起。

  他们转身时,命碑突然发出温暖的光。

  碑身上,一行新字正缓缓浮现:“逆命者已逝,命运自此自由。”

  山风掠过,带来若有若无的低语:“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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