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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万象初变

  劫门闭合的余震震得地面簌簌发抖,林墨的掌心还残留着命律光束消散时的灼热。

  他望着眼前那扇重新凝成青铜质地的门扉,门纹里的玄鸟与饕餮仿佛也失了生气,羽毛与兽齿的刻痕都褪成了淡青。

  “玉娘。”他转头去寻沈玉娘,却见她正攥着命火符的残片,指尖微微发颤。

  那枚本该跃动赤金火焰的符纸此刻像团死灰,她连试三次,指腹在符纹上擦出红痕,火星却始终不肯窜起来。”停了,真的停了。”她抬头时眼眶泛红,“我从小到大感知的命律之流......没了。”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当啷“坠地。

  她蹲下身去捡,锁链缠上手腕时却像块普通铁器,凉得刺骨。”之前锁链能自己寻到目标命格,现在......”她拽了拽铁索,末端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得用手扯了。”说罢她笑了,露出虎牙,“倒也不错,省得总被命律牵着跑。”

  柳眉儿的剑“咚“地砸在脚边。

  她慌忙去扶,却发现剑柄沉得像灌了铅。”这剑......”她额角渗出汗,“以前我能单手耍出七十二式,现在举着都费劲。”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野鸦的惊啼——三只黑羽鸟从头顶掠过,竟绕着树桩打了三圈转,最后一头栽进泥里。

  “命律是天地的引路人。”江寒衣的声音突然轻得像片雪。

  韩无咎正用内力渡进她心脉,闻言指尖微顿。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发间的银簪,那支本该随命律流转泛着幽光的簪子,此刻暗得像块旧铁,“没了引路人......众生要自己认路了。”

  林墨摸向心口的命源印记。

  那里不再灼烧,反而像揣了块活玉,随着心跳一下下轻撞肋骨。

  他忽然听见莫三更的短刀擦响,抬头正见那刺客背对着众人,蹲在青石板上仔细擦拭刀刃。

  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血渍被擦净后,露出一道新崩的缺口。”刀钝了。”莫三更头也不回,“从前杀人靠命律锁死破绽,现在......”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得靠手快。”

  “走。”林墨突然开口。

  他踢开脚边半块青铜碎片,碎片滚进泥里,溅起的水花却逆着重力飞回半空。

  众人这才惊觉,劫门外的世界正在扭曲——东边的山尖朝下扎进云层,西边的河水分成两股,一股往上游淌,另一股竟悬在半空凝成水幕;远处有个挑担的樵夫,挑子上的柴捆忽上忽下,他抱着扁担原地转圈,嘴里喊着“这是哪门子邪术“。

  “山川倒悬,河流失向......”沈玉娘攥紧腰间的命术囊,指节发白,“命律不仅是术法之源,更是天地的气脉。

  我们切断了气脉......”

  “所以才要他们学会自己生脉。”林墨打断她。

  他望着那樵夫终于稳住身形,把柴担往肩上一扛,骂骂咧咧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从前命律替他们选路,现在......”

  “现在你们以为终结了命运?”

  沙哑的声音像锈铁刮过耳膜。

  林墨浑身一震,转身时撞得沈玉娘踉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劫门门纹间浮起团灰雾,雾里映出张苍白的脸——是江无涯。

  他的眉目比生前更淡,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你们只是打开了'命外之境'的大门。”

  “老东西!”莫三更短刀出鞘,刀尖却在触及灰雾时穿了过去。

  江无涯的虚影笑了,眼尾的皱纹里渗出黑雾:“我早说过,命运不是一条河,是无数条河......”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崩解成千万点星屑,最后那点光飘到林墨面前,“等你进了命外,就知道......”

  星屑消散的瞬间,林墨心口的命源印记猛地灼烧起来。

  他踉跄着扶住劫门,指节抠进青铜缝隙里。

  那灼烧感不似从前暴戾,反而带着种牵引,像有双手从虚空中伸来,要把他往某个方向拽。”林墨?”沈玉娘扶住他的背,“你怎么了?”

  “疼......”林墨咬着牙,额角的汗滴砸在青石板上,“不是疼,是......召唤。”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力量来自比幽冥更深处的地方,穿过命轮,穿过劫门,穿过他的骨血,“我得去看看。”

  “去哪?”白蕊上前一步,傀心锁在她腕间晃出脆响,“你不能一个人去——“

  “就我一个人。”林墨打断她。

  他望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喉咙发紧。

  沈玉娘的命术囊还挂在腰间,可囊上的符咒已经褪成了淡墨;白蕊的傀心锁在她掌心攥出红印,锁链末端还沾着刚才拖在地上的泥;柳眉儿正用袖子擦剑,剑身映出她抿紧的嘴角;韩无咎还扶着江寒衣,后者冲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莫三更的短刀已经入鞘,刀镡上还留着他擦拭时的指痕。

  “我很快回来。”他说,声音轻得像承诺,又重得像誓言。

  话音刚落,那牵引感突然变得锐不可当。

  林墨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沈玉娘的手从他臂弯滑落,白蕊的呼喊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正在变淡,像被水浸开的墨。

  最后一刻,他听见死门方向传来钟声——不是命轮那种沉闷的轰鸣,是清越的、带着金属颤音的钟响,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的意识彻底坠入了灰白。

  林墨坠入灰白的刹那,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失重,而是一种被命运丝线穿骨而过的锐痛。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沈玉娘掌心的温度,可眼前的色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模糊的灰——青石板上的汗渍、白蕊腕间傀心锁的铜锈、柳眉儿剑鞘上的缠丝,通通融成一片混沌。

  “这是......”他踉跄着站稳,发现脚下没有实地,只有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在周身漂浮。

  那些丝线有的泛着幽蓝,有的浸着暗红,更有甚者裹着细碎的光影——他凑近一看,竟看见自己十岁时在药铺抓药的画面,沈玉娘第一次用命术点燃符咒的光,白蕊在破庙为他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手。

  “记忆残片?”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那片裹着药香的丝线,整段记忆突然活了过来:赵婆婆的声音从丝线里飘出,“林墨啊,这味紫丹参要晾足七日......”

  林墨猛地缩回手,心跳如擂鼓。

  他这才注意到,整个空间里除了这些破碎的记忆,再无其他——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像是被抽干了一半。

  命源印记在胸口发烫,这次不是灼烧,而是一种类似于血脉相连的震颤,像在指引他往某个方向走。

  “往哪走?”他对着虚空低语,话音刚落,那些漂浮的命运丝线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在他正前方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走出个身影,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比他更清瘦些,眼尾带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林墨的瞳孔骤缩。

  他摸向腰间的短刃,却发现不知何时连武器都被剥离了。

  那身影站在五步外,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终于来了......真正的命主。”

  “你是谁?”林墨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浮游的记忆残片——那是莫三更第一次摘下面具时的画面,短刀映着月光。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那里没有情绪,只有某种近乎机械的审视。

  “我是千年前那位命外之人留下的残念。”对方开口,声音像两块玉璧相击,清泠中带着空洞,“你体内的命源印记,本是我用来锁命的器。”

  林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赵婆婆说过,命源印记是逆命者的象征,可从未提过与千年之前有关。”锁命?

  锁谁的命?”

  “锁这方天地的命。”残念抬手,指尖掠过一缕幽蓝丝线,那丝线瞬间崩成齑粉,“你以为江无涯在操控命运?

  他不过是在捡我当年散落的线头。”

  林墨突然出手。

  他没有武器,便用命源印记引动体内命力——这是他最熟悉的攻击方式,可残念只是侧了侧头,便轻易避开。

  更诡异的是,残念的反击招势竟与他上个月在破庙自创的“断命指“如出一辙,指风擦过他颈侧时,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当时用过的艾草香。

  “你......”林墨连退三步,后背抵上另一块记忆残片——是他与沈玉娘在命轮前争论是否要开启劫门的画面,沈玉娘攥着命术囊的手青筋暴起。

  他突然明白过来:“你能读取我的记忆?”

  “不是读取。”残念的身影在记忆碎片中忽明忽暗,“是你在重复我的路。

  我曾用命源印记锁尽天下命数,却被自己的傲慢反噬;你现在要逆命,本质上与我当年的狂妄并无不同。”

  林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命源印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在催促他做些什么。”所以你要阻止我?”

  “我要验证你。”残念的指尖凝聚起与林墨命源印记同色的光,“若你能接下我三招,便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新的命主;若不能......”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漂浮的记忆碎片,“这些你珍视的人,会成为新的断线。”

  与此同时,外界的青石板上突然腾起黑雾。

  沈玉娘的手还停在半空,刚才林墨消失时,她明明触到了他的衣摆,可下一秒那布料就像融化的雪,从指缝间流走了。”林墨!”白蕊的呼喊带着哭腔,傀心锁在她腕间绞出红印。

  柳眉儿的剑“嗡“地出鞘,剑尖直指突然出现的灰影——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团不断扭曲的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断裂的命运丝线。

  “退后!”韩无咎拽过江寒衣,后者怀里的命钥碎片突然发烫。

  沈玉娘的命术囊自动打开,符咒无风自燃,她指尖结印,一团赤红火球砸向灰影——可火球穿雾而过,灰影不仅没散,反而分裂成三个,其中一个直扑白蕊面门。

  “小心!”柳眉儿挥剑横斩,剑刃却像砍在水面上,只激起一圈涟漪。

  灰影穿透她的剑,直接撞在她胸口。

  柳眉儿踉跄着后退,喉间泛起甜腥——不是外伤,是命格里某处被扯动了。

  “这东西攻击的是命格!”沈玉娘的额角渗出冷汗。

  她见过最狠的命术也不过是伤人气运,可这灰影竟能直接啃食命格核心。

  她快速掐算,发现自己的命盘里多了道裂痕,像被老鼠啃过的米。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爆发出金光。

  她咬着牙将锁链甩向众人,锁链末端的锁头精准扣住沈玉娘的命术囊、柳眉儿的剑柄、韩无咎的腰带,最后缠上自己手腕。”命律屏障!”她想起林墨说过,傀心锁能勾连命格,“你们跟着我的呼吸!”

  众人只觉周身一暖,灰影撞在屏障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可这屏障并不稳固,柳眉儿瞥见白蕊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锁链在她腕上勒出深痕。”这样撑不了多久!”

  “看剑!”柳眉儿的剑突然泛起青芒。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光,像极了劫门门纹里的纹路。

  她想起小时候在破庙捡到的半块玉牌,上面刻的就是这种纹路——原来她不是普通的持剑少女,她是劫门守门者的后人!

  青芒剑斩在灰影上,竟撕开道口子。

  灰影发出尖啸,雾里的命运丝线开始断裂。”这些影子不是实体!”柳眉儿大喊,“是命运崩溃后的余波,攻击它们的核心命点!”

  沈玉娘瞬间反应过来。

  她捏碎一张命符,符咒化作银针,精准刺入灰影最浓密的部位——那里果然藏着团幽蓝的光,是断裂的命运线头。

  银针穿透光团的刹那,灰影“噗“地散成齑粉。

  “好办法!”韩无咎摸出三枚铜钱,铜钱上的卦纹亮起,“我来定位命点!”

  江寒衣的命钥碎片突然剧烈震颤。

  她抬头望向林墨消失的方向,碎片上的纹路与空中的命律产生共鸣,荡开一圈圈涟漪。

  灰影被震得倒退几步,她低声道:“林墨......你那边,到底在对抗什么?”

  而此时的命外空间里,林墨正与残念展开第三招对决。

  前两招他都败了。

  第一招残念用了他的“碎星指“,第二招用了沈玉娘的“命火引“——那是他从未学过的术法,可残念使来竟比沈玉娘更纯熟。

  现在第三招,残念的掌心凝聚起团光,那光里有他的影子、沈玉娘的影子、白蕊的影子,甚至有江无涯的影子。

  “这是......所有人的命数?”林墨的命源印记烫得几乎要穿透胸膛。

  他突然明白,所谓逆命,不是斩断命运,而是学会驾驭千万条命运线。

  他张开双臂,任由命源印记的光包裹全身,“我不要当什么命主,我只要我的同伴活着。”

  残念的光团突然停滞。

  它望着林墨,眼中的空洞第一次泛起波动:“原来......这就是你与我不同的地方。”

  林墨的指尖触到光团的刹那,整个灰白空间开始震颤。

  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纷纷涌来,裹着药香、剑鸣、傀心锁的脆响,将他与残念包裹其中。

  他听见残念最后说:“去证明吧,逆命者......”

  外界,江寒衣的命钥碎片突然发出刺目金光。

  沈玉娘的命术囊无风自动,符咒重新焕发光彩;白蕊的傀心锁不再勒人,反而像条温驯的蛇;柳眉儿的剑鸣中多了丝清越的钟响——正是林墨消失前听到的那三声。

  “他要回来了。”江寒衣望着命钥碎片,碎片上浮现出个模糊的“墨“字。

  而在命外空间,林墨的手掌已经穿透残念的光团。

  残念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那点光融入他的命源印记,留下句话:“真正的逆命,从记住自己的真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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