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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命印封印

  螺旋阶梯的回音里,林墨的掌心还残留着命印的余温。

  他抬头望着上方那团黑暗,耳中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穿着麻鞋,一步一顿地碾过石缝里的尘灰。

  “是江寒衣。”赵婆婆突然开口,枯瘦的手指在石墙上一叩,墙缝里渗出几点荧光,映出阶梯转角处的身影——灰布裙,竹簪子,正是他们在山脚破庙遇见的流浪命师。

  她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包,见众人望过来,便笑:“等你们好久了。”

  “你早知道这里的路?”白蕊的傀心锁在掌心转了半圈,锁链末端的青铜傀儡眼睛突然亮起来。

  江寒衣也不避,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命师的直觉罢了。

  再说......”她瞥向林墨泛光的掌心,“有命源印记引着,绕不了远。”

  林墨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命印在发烫,像是有根细针在往骨头里钻,一下一下,指向阶梯尽头。

  沈玉娘替柳眉儿系好最后一道绷带,站起身时衣摆扫过地面:“走吧。”她声音很轻,却像块磁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阶梯比想象中短。

  不过二十步,众人便踏上了命塔顶层的地面。

  林墨的靴底刚触到青石板,便觉脚底一空——整座顶层竟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是翻涌的灰雾,只有中央一座白玉祭坛,托着块流转着星芒的菱形晶体。

  “这就是命外之阶的核心。”赵婆婆的声音发颤,她踉跄着上前两步,枯槁的手悬在晶体上方半寸,“也是封印命源的终点......千年前的命师用它锁了命外之人的魂,如今轮到我们

  来解。”

  沈玉娘的指尖燃起命火。

  以往这火是幽蓝的,此刻却腾地蹿起三寸高,金得晃眼。

  她盯着跳动的火焰,喉结动了动:“这里的命律......乱了。”她伸手接住火苗,火星子顺着指缝漏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金砂,“我们站在命运编织的网外面,每一步都可能扯

  断网线。”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时,锁链上的青铜傀儡正对着祭坛方向叩首,红珊瑚做的眼珠里渗出暗红液体。”这锁......”她咬着唇,慢慢走向祭坛,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它在催我。”

  当傀心锁的尖端触到祭坛的刹那,白蕊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踉跄着扶住祭坛边缘,额角瞬间冒出汗珠:“我......我看见......”她的声音发涩,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千年前,有个穿玄色衣的男人站在这里,手里也攥着这样

  的晶体。

  他说要烧了命轮,让所有人都能自己写命簿......然后他的血溅在晶体上,被封印了。”

  “所以我们是来重复他的路?”柳眉儿的剑“嗡“地出鞘。

  她举剑指向灰雾,剑尖挑开一团雾气,露出更深处的混沌,“凭什么?

  我们生老病死,爱恨离别,全是别人笔下的字?”

  回应她的是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直接撞进众人脑子里——像有人用指甲刮过青铜编钟的内壁,带着刺人的锐音:“你们真的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林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望着祭坛上的晶体,突然想起镜中影说过的话:“命源印记是锁。”此刻再看自己掌心的银纹,竟与晶体表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晶体,眼前便炸开一片白光。

  他看见自己站在千年前的祭坛上。

  玄色衣摆被风掀起,手里的晶体正渗出黑血——那是他的血,从心口的伤口里涌出来的。

  他听见自己在笑,笑声里带着疯癫:“锁我?

  那便锁吧!

  等我转世再来,定要把这破锁砸个稀巴烂!”

  画面一转,他成了个在雪地里捡煤渣的小乞儿,冻得通红的手突然发烫,掌心浮出银纹;又成了在药铺里打下手的学徒,被掌柜的骂“克妻命“时,命印在袖底灼得生疼;再后来,是

  乱葬岗里遇鬼,是破庙里遇沈玉娘,是柳眉儿挥剑劈开镜面时,他掌心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原来我早就在路上了。”林墨的声音在记忆里回荡。

  他望着千年前的自己,突然伸手按住那道身影的肩膀,“这次,我不做钥匙,也不做锁。”

  当他的意识回到现实时,掌心的晶体已经裂开了细纹。

  沈玉娘最先察觉不对,她扑过来要拉他的手:“林墨!”白蕊的锁链“唰“地缠上他的手腕,却被一道金光震得弹开。

  柳眉儿的剑抵在祭坛边缘,剑尖簌簌发抖:“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自己的命主。”林墨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砸在晶体上。

  他听见赵婆婆在喊“不可“,看见江寒衣的布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半卷残旧的命谱——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收紧手指,晶体在掌心里碎成星屑,金的、银的、暗红的,纷纷扬扬地飘向灰雾。

  整座命塔开始摇晃。

  青石板裂开蛛网状的缝,悬浮的顶层正在往下坠。

  林墨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他看见沈玉娘的发带散了,白蕊的傀心锁断成两截,柳眉儿的剑掉在脚边,赵婆婆正弯腰去捡江寒衣的命谱......

  “别追。”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声撕碎,“你们的命,该自己走。”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听见沈玉娘喊他的名字,带着哭腔;看见白蕊的眼泪砸在断锁上,溅起细小的火星;柳眉儿捡起剑,剑尖指向正在崩塌的灰雾,像是要劈开命运的喉咙;赵婆

  婆把命谱护在怀里,抬头时眼里有光——那光,比他掌心的命印更亮。

  然后,他成了风。

  命塔穹顶的金焰在林墨掌心晶体碎裂的刹那骤然熄灭,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灯芯。

  沈玉娘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她本想抓住林墨手腕,却被那道震开锁链的金光灼得刺痛。

  此刻整座塔体发出沉闷的轰鸣,青石板从脚底下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悬浮的顶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连空气都在震颤。

  “命律已乱!”她咬着牙掐动命术诀,指尖在虚空划出幽蓝光痕,那光痕如网般罩住白蕊、柳眉儿和赵婆婆。

  沈玉娘的鬓发被乱风掀得四散,额角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命塔的规则正在崩解,就像绷了千年的琴弦突然断了,连带着把周围的气脉都扯得支离破碎。

  余光瞥见林墨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飘散的星屑,她喉间发紧,终究没喊出第二声他的名字。

  “抓紧!”白蕊的傀心锁虽断成两截,却仍泛着暗红光泽。

  她单膝跪地,断锁在掌心转了个花,锁链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唰“地缠上众人腰间。

  白蕊的手腕青筋暴起,锁链割得她掌心渗血,却仍咬着牙收紧:“这破塔塌得比我拆傀儡还快!”她的眼泪混着灰尘砸在断锁上,溅起的火星转瞬即逝——那是傀心锁与命塔残念相撞

  的余波。

  柳眉儿的剑“当啷“掉在脚边,她扑过去抓住剑柄时,一道青黑色命锁虚影突然从裂缝里窜出,缠上她的脚踝。”是命轮残念!”她手腕翻转,剑刃迸出冷光,“咔嚓“斩断命锁,可

  那虚影竟像活物般,断口处又涌出黑雾重新凝结。

  柳眉儿的剑尖不住发抖,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手中的剑如此沉重——从前劈开的是镜子,是敌人的刀,此刻劈开的,像是某种更黏腻、更顽固的东西。

  “都过来!”赵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不知何时从袖中摸出半块龟甲,正用枯瘦的手指叩击龟背,嘴里念着晦涩的古咒。

  龟甲表面浮现出暗红纹路,像是被血浸透的地图。

  众人踉跄着挤到她身边时,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缝,灰雾翻涌间,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被拽了出来——那人身披残甲,眉骨处有道贯穿的伤痕,连魂魄都泛着青灰。

  “程九渊。”赵婆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幽冥游魂司旧将,被江无涯封在命塔核心七百年。”

  残魂抬眼时,众人仿佛被冰锥抵住后颈。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你们毁了命钥核心?”不等回答,他又低笑起来,笑声震得命塔碎屑簌簌往下落,“好,好得很。

  那东西本就是用千年前的'代价'铸的——林墨的命,是那场命战里被剥下来的锁芯。”

  “锁芯?”白蕊的锁链突然松了一瞬,众人跟着往下坠了半尺。

  她慌忙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你是说...他早被算进这场局里?”

  “不然你以为他掌心的命源印记从何而来?”程九渊的残魂开始消散,说话声越来越虚,“撕开命运边界的代价...是锁芯不能彻底湮灭。

  他现在该是...”

  “轰——“

  顶层彻底砸了下来,程九渊的声音被巨响吞没。

  白蕊的锁链“啪“地断裂,众人直往下坠,沈玉娘的命术网在冲击下支离破碎。

  柳眉儿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碎石,赵婆婆死死护着怀里的命谱,而江寒衣——不知何时已脱离众人,正蹲在逐渐崩塌的祭坛残骸前。

  她的布包不知何时重新系好,可当她伸手扒开碎石时,指缝里漏出半块暗红晶体。

  那是命钥核心碎裂时遗漏的碎片,表面还残留着林墨的血痕。

  江寒衣的指尖轻轻抚过碎片,眼底闪过晦涩的光,而后迅速将其塞进衣襟最里层。

  她抬头时,正撞见柳眉儿看过来的目光,却只淡淡一笑,仿佛方才只是在捡块普通石头。

  等众人跌跌撞撞爬出废墟时,天已经黑了。

  幽冥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白蕊瘫坐在断墙上,傀心锁无力地垂在脚边;柳眉儿靠着残柱擦剑,剑刃上还粘着命锁虚影的黑灰;赵婆婆蹲在地上摊开命谱,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沈玉娘站在最前,望着命塔

  方向的浓烟,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那里还残留着林墨消失前,那道金光灼过的温度。

  “看。”柳眉儿突然出声。

  她的剑指向废墟边缘,那里有团模糊的光影,像被风吹散的雾,却勉强勾勒出人形。

  沈玉娘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迈出的步子比脑子更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那团光影前。

  光影里的轮廓逐渐清晰:是林墨的眉眼,是他常穿的青衫,只是衣摆处还泛着星屑般的光,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你...”她喉咙发紧,想问“你去了哪里“,想问“还疼不疼“,最后只挤出一句,“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光影里的人沉默了片刻。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

  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众人心里:“我是...那个曾被命运抹去的人。”

  风突然大了起来。

  林墨的身影被吹得摇晃,可他的目光却穿过众人,落在赵婆婆怀里的命谱上,落在江寒衣微鼓的衣襟上,最后落在沈玉娘泛红的眼眶里。

  他抬手,指尖虚虚碰了碰她的脸颊——没有温度,却让沈玉娘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别担心。”他说,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我没彻底走。”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被夜色吞噬。

  废墟里只剩风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

  沈玉娘摸着自己湿润的脸颊,突然想起林墨消失前说的“这次,我不做钥匙,也不做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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