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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幽冥再现

  林墨的指尖刚触到腰间命钥,那团黑焰突然“嗤“地拔高半尺。

  他后颈的命源印记泛起灼热,像被谁用烧红的铁签子戳了一下。

  白蕊怀里的傀心锁烫得惊人,她咬着牙没松手,锁身的纹路却在她掌心烙出淡红印记——这锁在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退到命轮核心!”赵婆婆的拐杖重重叩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

  老药师的银发根根竖起,眼底翻涌着浑浊的光,“莫三更用的是幽冥城压箱底的命火!”

  话音未落,黑焰突然分出数道细流,顺着命轮裂缝蛇行而上。

  林墨看见最近的一道擦过柳眉儿的剑尖,少女的流霜剑“叮“地发出哀鸣,剑身上竟结出层黑霜。

  “我来镇!”他抽出命钥,青铜钥匙上的星纹开始流转。

  可当钥匙尖端触及黑焰时,那股熟悉的温热突然变得黏腻,像被裹了层腐坏的蜂蜡——命钥在抗拒他?

  “不对!”林墨的额角渗出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命钥里的力量在游走,不是被压制,是主动往黑焰里钻,“这火......在引命钥?”

  “是幽冥命火!”赵婆婆踉跄着扶住命轮石柱,指节泛白,“当年幽冥城覆灭时,城主用全城命魂炼的邪火,专克命术!

  它能......能吞噬命器的灵识!”

  白蕊突然攥紧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全是汗,傀心锁在两人相触的地方烫得更厉害,锁扣里的“北“字铜片正一下下撞着林墨手背,像在敲摩斯密码。

  “后面!”柳眉儿的剑划出半圆,剑锋却突然顿住——她原本刺向阴影的剑尖,此刻正抵着自己的眉心。

  林墨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那道身影出现得毫无征兆。

  说是人,倒更像团没捏瓷实的陶土,眉眼在林墨、沈玉娘、甚至赵婆婆的轮廓间来回变幻,玄色衣袍上的幽冥花时隐时现,连命纹都在模仿白蕊傀心锁的纹路。

  “幻形术?”沈玉娘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她不知何时退到了命轮核心的祭台边,指尖捏着枚暗红色晶球,那是赵婆婆前日塞给她的“命火种“,“但命纹模仿得太糙了......”

  “傀心锁在抖。”白蕊突然松开林墨,锁身的锁链“唰“地绷直,“不是害怕,是......嫌弃。”

  那团虚影的变化突然卡了壳。

  它的左脸还维持着柳眉儿的杏眼,右脸却裂成了莫三更的刀疤,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笑声:“不愧是傀心锁继承者......唐某这招'千面命影',连幽冥暗卫都骗得过去。”

  “唐无影?”赵婆婆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不是十年前就被命师联盟......”

  “联盟的命火不够旺啊。”虚影的声音里混着七八种腔调,它抬手摸向柳眉儿的剑刃,指尖与剑锋相触的地方冒出青烟,“当年那把火烧了我七分魂魄,倒让我学会了借幽冥命火重生

  ......”

  黑焰突然暴涨三尺。

  林墨被气浪掀得撞在石柱上,眼角瞥见沈玉娘捏碎了命火种。

  暗红色的光从她掌心炸开,像滴血融入清水,瞬间漫过整座命轮之地——被黑焰笼罩的区域开始褪色,唐无影的轮廓在红光里变得半透明,连模仿的命纹都出现了蛛网似的裂痕。

  “他不是活人。”沈玉娘的指尖抵着自己心口,那里的命纹正随着命火种的光同步跳动,“是命火未焚尽的残影......用幽冥命阵反向投射的。”

  “残像就该回炉重炼。”白蕊的傀心锁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她指尖快速掐了个诀,锁身的锁链“铮“地绷直,化作九道银链穿透唐无影的胸口——这次虚影没再变化,反而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上的幽冥花纹路开始剥落。

  “好个傀心锁!”唐无影的声音里终于透出慌乱,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抓向银链,却在触碰的瞬间被灼出焦痕,“江无涯说你......”

  “闭嘴!”柳眉儿的剑终于动了。

  流霜剑裹着寒芒划过唐无影的脖颈,这一次没有幻象重叠,虚影像被戳破的纸人,“唰“地散成千万点黑灰,白蕊用傀心锁把黑灰封印,赵婆婆用钉子封住了唐无影的残魂。

  入手的瞬间,他后颈的命源印记突然发烫,像有根细针扎进识海——眼前闪过片段:漆黑的城垣,无数命纹组成的巨阵,阵眼处有团比黑焰更幽深的光。

  “这是......”他指尖摩挲着命印边缘的细纹,抬头时正看见白蕊在擦傀心锁,沈玉娘在检查命火种的残光,柳眉儿的剑还滴着虚影残留的黑液,赵婆婆则盯着命轮裂缝里未熄的黑焰

  ,脸色比刚才更沉。

  “不是结束。”林墨握紧命印,掌心能感觉到里面有细微的震动,像某种轨迹在游走,“幽冥城的命阵......还在动。”

  远处,命轮裂缝里的黑焰突然窜高,在穹顶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只正在舒展的手。

  林墨掌心的命钥碎片突然发出嗡鸣,半透明的玉身转得更快了,暖金色的光映得他掌纹都泛着金。

  他垂眸盯着那抹光,后颈的命源印记像被浇了滚水,烫得皮肤发紧——这不是疼,是种灼烧般的清醒,像有根细针在扎他的神经,逼着他去看,去听,去记住。

  “幽冥命宫虽远,“他喉咙发紧,声音比山风还轻,“但命钥已能感应其轨迹。”

  沈玉娘正用银针挑开白蕊腕间的血痂,闻言指尖微顿。

  她抬头时眉峰轻挑,命术师惯有的冷静里浮起丝锐意:“我来测。”说罢席地而坐,食指在虚空中划出命盘纹路。

  七颗命星的光落进她眼底,原本清亮的瞳仁里便浮起星轨,像有团火在烧。

  白蕊靠在石墙上,傀心锁的锁链正顺着她腕骨缓缓收缩,发出细不可闻的“咔嗒“声。

  她盯着沈玉娘的指尖,忽然低笑:“玉娘这副模样,倒像小时候在药庐里算药方,非把每味药的火候都抠到分厘。”

  “药方错了顶多苦口,“沈玉娘的命盘突然炸出火星,她睫毛颤了颤,“命盘错了——“话尾被火星噼啪声截断。

  她猛地睁眼,额角沁出薄汗:“不对。

  幽冥命宫根本不是固定的!”

  林墨蹲下来,命钥碎片的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你的意思是?”

  “它在动。”沈玉娘抬手,命盘虚影里的黑点正沿着星轨缓缓偏移,“跟着命轮转。

  就像......”她顿了顿,“就像被命术师用线牵着的傀儡,每转一个时辰,位置就变一次。”

  白蕊的锁链突然“铮“地弹起寸许。

  她猛地攥住腕间锁环,指节发白:“玉娘,先停。”

  “怎么?”林墨立刻扶住她肩膀。

  “傀心锁......”白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着暗纹,“有东西在蹭它。

  不是普通的命能,黏糊糊的,像烂在棺材里的老蛆。”

  赵婆婆不知何时摸出个药葫芦,凑到白蕊腕边嗅了嗅:“是残魂。

  命使的残魂。”她布满皱纹的手在空气中虚抓两下,“怨气里裹着幽冥的霉味,错不了。”

  “戒备。”沈玉娘已经站起,命火在她指尖跃动,“柳眉儿,护好赵婆婆。”

  柳眉儿早把剑拔了一半,幽蓝的剑刃在夜色里像条活物。

  她反手握住剑柄,指腹蹭过剑格上的刻痕——那是她十二岁时被师父罚跪山门前,用石子划的。”来了。”她突然低喝。

  山壁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

  一道黑影从石缝里渗出来,像团化不开的墨,逐渐显出身形:青衫,断袖,左眼处有道刀疤,正是残魂唐无影。

  “各位别来无恙?”残魂的声音像刮过破风箱,“以为扎了钉子就能困死我?”他咧开嘴,腐烂的牙龈里渗出黑血,“幽冥的命术,哪是你们这些小打小闹能破的?”

  柳眉儿的剑“嗡“地出鞘。

  她脚尖点地跃起,幽蓝剑气裹着霜花劈向残魂心口——那是唐无影生前被乱箭射穿的地方。

  剑气穿过残魂时却像扎进了水潭,黑影瞬间散成烟雾,又在三步外重新凝聚。

  “剑修的直性子,“唐无影阴恻恻笑,“正好省得我找破绽。”他抬起手,指尖冒出根半透明的线,正缠向林墨掌心的命钥碎片,“借你这钥匙一用,让我给老主子带个信——“

  “锁!”白蕊喝一声。

  傀心锁的锁链突然暴长,像条银色毒蛇“唰“地缠住唐无影的脚踝。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红光,残魂的惨叫声里混着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

  “好样的!”柳眉儿趁机欺身而上,剑尖抵住唐无影的咽喉,“这次我扎你眉心——“

  “晚了。”唐无影突然咧嘴,腐烂的嘴唇裂开更大的口子,“命影共鸣,启。”

  林墨掌心的命钥碎片猛地一颤。

  暖金色的光突然变得刺目,碎片表面的蛇形纹像活了过来,首尾相衔着旋转。

  更诡异的是,唐无影体内竟传出另一道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以影为引,以命为媒......”

  “这是'命影共鸣'!”忽然出现一个女子,女子穿着灰布裙,竹簪子裤,一副冷冰的样子。

  “江寒衣,流浪命师。”柳眉儿道。

  江寒衣苍白的手死死攥住胸口的命牌,“残魂是影子,真正的命使才是本体!

  他在用共鸣术把本体拽过来!”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咔嚓“一声。

  林墨抬头,看见漆黑的夜幕像被撕开道口子,幽绿色的雾气正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腐叶和血锈的味道。

  那雾气所过之处,命星的光被染得发暗,连命轮之地的结界都泛起波纹。

  “抓紧我!”沈玉娘的命火突然暴涨,在众人周围织成火墙。

  可那火墙刚碰到幽绿雾气就开始扭曲,火星“噼啪“爆成黑灰。

  她咬着牙加大命力,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这是她第二次尝试点燃命火种了,上次在药庐,赵婆婆说她命格太硬,命火压不住;这次在命轮之地,她想试试能不能用命宫的星

  力......

  “玉娘!”赵婆婆突然扑过来,一掌拍在她后心。

  沈玉娘喉间一甜,腥血涌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命火里混进了暗红色——那是命力暴走的征兆。

  “退!”林墨把白蕊往柳眉儿怀里一推,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

  命源印记烫得他几乎要晕过去,可他盯着天际的裂缝,反而笑了:“来的正好。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命,到底长什么模样。”

  唐无影的锁链突然“砰“地断裂。

  残魂的身形开始虚化,最后看了林墨一眼:“等真正的命使来了......”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你们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幽绿雾气越涌越多,已经能看清裂缝里伸出的黑影——是只手,青灰色的,指甲长得能勾住云层。

  林墨握紧命钥碎片,碎片的光突然指向西北方。

  他顺着光看过去,只见月光下的山路上,有道裂痕正在蔓延,像条张着嘴的蛇。

  “走。”他转身抓起白蕊的手,“命钥在指路。”

  沈玉娘擦了擦嘴角的血,命火重新凝成稳定的橙红:“西北方?”

  “断裂的古道。”赵婆婆眯眼望了望,“我年轻时走过,尽头是道悬崖。”

  柳眉儿把剑收回鞘里,剑刃上的幽蓝光芒却没灭:“悬崖又怎样?”她扯了扯被雾气打湿的衣袖,“大不了,再斩一次。”

  众人顺着命钥的光往前走去。

  身后的天际裂缝里,黑影的手已经探出半截,指尖滴着幽绿的黏液,在地面砸出滋滋冒烟的坑。

  林墨能听见那手擦过空气的声音,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号角,在喊他们的名字。

  可他没回头。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裂痕,突然想起白蕊说过的话:“傀心锁锁不住活物,但能锁命运。”现在他掌心的命钥碎片还在发烫,烫得他想笑——命运?

  那就来锁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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