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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真假难辨

  林墨的指尖悬在泛黄纸页上方三寸处,喉结动了动。

  那行小字像被命火烧过似的,在他视网膜上烙下痕迹——“数百年前,命承者林昭持命源印记入宗“。

  他记得沈玉娘说过,命源印记是逆命者的血脉标记,可林昭...这名字和他的姓氏重叠得太刻意。

  典籍阁的穿堂风掀起几页纸,下一行字浮出来:“逃幽冥者立宗,以命术为篱,自诩脱笼,实则困于更坚之锁。”他后颈泛起凉意——原来天命宗的命术体系,竟是当年逃离幽冥城的

  命师所创?

  可他们终究没逃出命运的掌心?

  “你就是林墨?”

  冷不丁的男声惊得他差点碰倒书简。

  转身时,他瞥见对方腰间半块命钥——和自己袖中发烫的那半形状严丝合缝。

  少年穿月白道袍,眉峰如刃,正攥着半块青铜钥匙冷笑:“真正的命承者,该是我。”

  林墨的瞳孔微缩。

  他记得赵婆婆说过,命钥本为一体,分则感应。

  此刻袖中命钥的震颤突然变得刺痒,像被另半块排斥着。

  他垂眸时睫毛掩住眼底暗芒,指尖轻轻按在丹田命源印记上——那枚淡金纹路正随着少年的话泛起涟漪。

  “何出此言?”他声音平稳,右手却悄悄勾住腰间符筒的绳结。

  符筒里是沈玉娘亲手画的破妄符,必要时能灼穿命术幻象。

  少年往前一步,道袍下摆扫过积灰:“天命宗的命镜殿,照的是真实命格。

  你敢随我去照一照么?”他的命气波动像一潭死水,没有林墨觉醒时翻涌的龙吟,倒像...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过的残波。

  林墨还未答话,典籍阁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方才在密室见过的长老掀帘而入,目光先扫过少年腰间的命钥,又落在林墨身上:“《天命续录》找到了?”

  “在这。”林墨举起书册,余光瞥见少年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长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笑了:“既然两位都对命承之事感兴趣,不妨同去命镜殿。”

  旧界的月光被界门裂痕撕成碎片。

  白蕊的掌心还在渗血,血珠顺着傀心锁的锁链往下淌,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红痕。

  锁头烫得她掌心发红,却比不过心口那团火——林墨的命源印记在唤她,像初遇时他握住她手腕的温度。

  “小心!”柳眉儿的短刃擦着白蕊耳畔钉进界门,斩断一道泛着幽光的锁链。

  白蕊这才发现,界门周围浮起七盏命灯,灯芯竟是活的蛇信子,正嘶嘶吐着黑雾。

  “是幽冥城的锁界术。”沈玉娘的指尖结出命术印,额角渗出冷汗,“他们知道你要过去,设了障。”

  白蕊反手拔出柳眉儿插在界门的短刃,刀锋在掌心划出更深的伤口。

  鲜血溅在傀心锁上,青铜小铃突然炸开龙吟——那是林墨觉醒时,锁头与命源共鸣的声音!

  锁链绷直如箭,直接穿透一盏命灯,蛇信子灯芯发出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走!”柳眉儿踢开脚下沙堆,露出埋在土里的半块玉牌,“这是我在遗迹找到的引魂牌,能护你半柱香。”

  白蕊抓住玉牌的瞬间,界门裂痕突然扩大。

  她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推她,脚尖刚触到裂痕边缘,背后传来沈玉娘的喊:“若遇到命卫,用锁头敲他们的命门!”

  话音未落,她已被卷进界门。

  赵婆婆的枯枝在命火余烬里拨了拨。

  这是从幽冥城遗迹深处挖出来的,据说是上古命术师留下的火种,本已熄灭成灰,此刻却随着她将柳眉儿短刃上的血滴进去,腾起幽蓝火苗。

  “老婆子,你这是要烧了咱们的老底?”柳眉儿蹲在她旁边,短刃还滴着血——方才为了取血,她在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

  “不是烧,是引。”赵婆婆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枯枝挑起一粒火星,“林墨袖中的命钥缺了半块,这火里有另半块的命律。”

  火星突然拔高三寸,在空中凝成细弱的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似乎穿透界门,指向某个方向。

  柳眉儿凑近看,发现红线里缠着极淡的金纹——和林墨命源印记的纹路一模一样。

  “成了!”赵婆婆一拍膝盖,“这火能回应他的命源,等他需要时...哎,你看!”

  红线突然剧烈震颤,火星噼啪炸响,在沙地上映出模糊的影子——是座刻满命纹的殿宇,殿门上方悬着三个血字:命镜殿。

  林墨跟着长老和少年踏进命镜殿时,后颈的命源印记突然发烫。

  殿内没有烛火,四面都是一人高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层薄雾,像被命术笼罩着。

  “命镜照的是命格本源。”长老退到门边,“两位请上前。”

  少年率先走到中央镜面,抬手按在镜上。

  薄雾散去的瞬间,林墨看见镜中映出少年的影子——可那影子的额间,竟有和自己一样的淡金纹路!

  只是那纹路像被墨汁浸过,边缘泛着黑。

  “看到了么?”少年转身冷笑,“这是命承者的印记。”

  林墨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少年镜中的影子在说谎——那黑边不是纹路,是被某种命术强行覆盖的伪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另一侧镜面。

  指尖即将触到镜面时,他暗中运转命源,将印记压到丹田最深处。

  镜雾散得比少年那边慢。

  林墨盯着镜面,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当影像清晰的刹那,他险些踉跄——镜中不是他的脸,是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额间金纹如火焰般跳动,左眼角有颗红痣,和他在典籍里见过的林昭画像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少年的声音突然变调,“命镜只能照出本人命格!”

  林墨望着镜中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有过的沧桑,却又带着种熟悉的倔强——像他在雪夜冻得发抖时,咬着牙说“我偏不信命“的自己。

  “林昭...”他喃喃出声。

  镜中男人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他却听懂了——“逆命者,从不是一人。”

  殿外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林墨转头,看见青铜门缝里透进一线幽光——是傀心锁的青铜小铃在响。

  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拔出腰间命钥,指向林墨:“你根本不是林墨!

  你是林昭的...!”

  “够了。”长老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命镜已证,真正的命承者在此。”他的目光扫过林墨镜中的影子,又落在少年染黑的印记上,“是谁教你用幽冥术伪造命纹的?”

  少年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青铜镜。

  镜面摔碎的刹那,林墨看见碎片里映出另一个影子——是演武场见过的络腮胡,正站在殿外,手中攥着半块和少年一样的命钥。

  “明日卯时...”林墨突然想起长老密室里的话。

  他袖中的命钥再次震颤,这次不是发烫,而是刺骨的凉——另半块在络腮胡手里,而络腮胡,是幽冥城的人。

  殿外的傀心锁铃声更近了。

  林墨望着镜中林昭的影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命源印记不知何时浮上皮肤,淡金纹路里,竟有幽蓝火光亮起——和赵婆婆在旧界点燃的命火,一模一样。

  少年突然尖叫着冲向林墨,手中命钥泛着黑气。

  林墨侧身避开,袖中符筒里的破妄符自动飞出,灼穿了少年的命纹。

  黑气散去的瞬间,林墨看见他额间的印记彻底消失,只剩下一道暗红疤痕——那是被幽冥术强行烙下的标记。

  “你输了。”林墨按住命源印记,金纹里的幽蓝火苗腾地窜高,“真正的逆命者,从不需要伪造。”

  少年瘫坐在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蕊的声音混着傀心锁的脆响:“林墨!”

  林墨转头,正看见白蕊破窗而入。

  她发梢沾着界门的沙粒,傀心锁在腕间跳动,锁头还滴着命卫的血。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林墨袖中的命钥突然发出清鸣,和白蕊的锁头共鸣成一片。

  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退到门边,手按在门闩上:“今日测试到此为止,两位...”

  “等等。”林墨盯着长老腰间的符筒——和他在演武场看到的络腮胡,用的是同一种青竹材质。

  他往前走了两步,命源印记的金纹在殿中亮起,将四面镜子映得一片辉煌,“长老,你说天命宗脱了幽冥的牢笼...可这殿外的络腮胡,腰间挂的可是幽冥城的血雾纹。”

  长老的手指在门闩上抠出白印。

  林墨听见殿外传来更多脚步声,是巡宗弟子的铜锣声,还有络腮胡压低的怒吼:“抓住林墨!”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绷直,锁头指向殿后的暗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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