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相浮出
命镜殿的青铜烛台在穿堂风里摇晃,林墨的命源印记灼得腕骨生疼。
那被黑气笼罩的少年突然暴喝一声,指尖命纹如活物般窜出,竟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锁链——是完整的命术结印,不是之前那些残章。
“他被命锁反噬了!”林墨后颈寒毛倒竖。
前日赵婆婆说过,幽冥城的控魂术会让被操控者强行催发命术,最后连魂魄都会被绞成碎片。
少年眼白泛起青灰,锁链上的倒刺擦过林墨左肩,布料瞬间焦黑,露出一道渗血的红痕。
“逆命者...逆命者该被碾碎!”少年的声音里混着沙哑的嘶吼,像是有另一个人在他喉咙里说话。
林墨咬着牙后退,命源印记的幽蓝火苗突然顺着金纹窜上指尖。
他想起旧界里赵婆婆点燃命火时的模样——那团火不是用来灼烧,而是用来照破虚妄。
“你不是自己要动手的。”林墨的声音放轻,盯着少年额间暗红的疤痕,“他们给你灌了迷魂散,在你命纹里种了蛊虫。”少年的动作顿了顿,锁链上的黑气忽明忽暗。
林墨趁机抬手,命源印记的光直接没入对方心口——不是攻击,是牵引。
少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锁链“啪“地崩断。
他踉跄着栽倒在林墨脚边,脸上的青灰像被水冲开的墨,露出底下苍白的少年面容。
林墨蹲下身,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与解脱:“我...我不想杀你...他们说我娘在幽冥城当人质...”
殿外传来傀心锁特有的脆响。
白蕊破窗而入时带起一阵风,锁头还滴着命卫的血,在青砖地上溅出几点暗褐。
她发梢沾着界门的沙粒,额角有道新鲜的擦伤,却笑得像只刚叼到肉的小兽:“林墨,我在演武场宰了三个追我的,你这儿战况如何?”
话音未落,两人腕间同时震动。
林墨袖中的命钥碎片发烫,白蕊的傀心锁锁头竟渗出淡金光芒——和命源印记的颜色一模一样。
四面命镜突然泛起涟漪,原本映着殿内景象的镜面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是共鸣!”白蕊抓住林墨手腕,锁头与命钥相触的刹那,整座命镜殿亮如白昼。
林墨眼前闪过碎片般的影像:血色的城垣,穿玄色长袍的人将一柄青铜钥匙劈成两半,两个浑身是血的逆命者对视一笑,分别攥着半柄钥匙消失在不同的光门里。
“千年...前的逆命者...”林墨喉头发紧。
他想起古籍里写的“逆命者陨于幽冥“,原来都是假话。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绷直,指向正北那面最大的命镜:“看那里!”
镜面浮现出赵婆婆的身影。
老药师不知何时站在殿外,手里捧着个粗陶药罐,罐口飘着若有若无的幽蓝火星——是她在旧界点燃的命术余火。”林墨,接住!”她扬手一抛,药罐精准砸在命镜下方的石槽里。
火星沾到石槽刻着的命纹,整面命镜突然发出钟磬般的轰鸣。
“唯有融合双钥,方能真正逆命。”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林墨看见命镜上的纹路开始流动,原本静止的影像变得清晰:逆命者林昭(和他同名)将半柄命钥塞进同伴手里,“去另一个世界,我们分头藏。”同伴的脸被光门映得模糊,却和白
蕊腕间的傀心锁有七分相似。
“这是...傀心锁的来历?”白蕊指尖轻轻抚过锁头,锁身上的暗纹突然亮起,“我娘临终前说这锁是祖上传的,原来...”
“当心!”林墨突然拽着她往旁一扑。
殿外传来利剑破空的尖啸,柳眉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多了几分紧绷:“林墨!
有穿黑袍的人闯界门,他们用的命术...和天命宗完全不一样!”
林墨趴在地上转头,透过破碎的窗棂看见界门外的沙地上,柳眉儿正和三个黑袍人缠斗。
她的剑招原本刚猛如松,此刻却多了几分游移——对方的攻击不是顺着命纹走,而是像在撕扯空气,每一拳都带起扭曲的波纹。”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命术!”柳眉儿旋身避开横扫而来
的黑鞭,剑尖挑开对方的兜帽,露出底下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们...没有命纹!”
“先解决眼前的!”白蕊拽着林墨爬起来,指向重新平静的命镜。
少年不知何时昏了过去,林墨从他怀里摸出半块命钥——和自己的碎片严丝合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碎片按在一起。
金光大作。
命镜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绢帛。
缝隙里涌出的风带着奇异的温度,不冷不热,却让林墨的命源印记灼得几乎要穿透皮肤。
他听见白蕊倒抽冷气的声音,看见她的傀心锁正顺着缝隙往里钻,锁头泛着兴奋的轻鸣,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这...这是命核?”林墨喉咙发紧。
他想起赵婆婆说过,每个世界的命运都有核心,像人的心脉,“可赵婆婆说过命核在幽冥城地底下...”
“那是他们骗你的。”白蕊的声音突然变低。
她盯着缝隙里隐约可见的光,眼神像在看什么极熟悉又极陌生的东西,“我娘说傀心锁能感应到真正的命脉...林墨,这扇门后面,可能不只是我们的世界。”
殿外传来柳眉儿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林墨转头时,正看见最后一个黑袍人倒在沙里,柳眉儿捂着腰踉跄着往殿门跑来。
她身后的界门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进来,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腐叶味——和林墨在旧界闻到的,幽冥城地宫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命镜的缝隙还在扩大。
林墨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命运本身在低吟。
他握紧白蕊的手,命源印记的幽蓝火苗和傀心锁的金光缠绕在一起,烫得两人掌心发红。
“该进去了。”白蕊说。
她的眼睛里映着门缝里的光,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不管后面是什么,我们都要把逆命者的火种带回去。”
林墨点头。
他弯腰抱起昏迷的少年,转身对刚冲进殿的柳眉儿喊:“帮我照顾他!”柳眉儿抹了把嘴角的血,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白蕊的傀心锁突然“叮“地一响,锁头准确无误地扣住门缝,像在拽着他们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