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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归途未明

  晨雾漫过林墨的睫毛时,他先闻到了泥土的腥气。

  这气味太陌生了。

  从前在命契之门下,连风里都裹着腐铁味,此刻却混着草叶被露水打湿的清苦。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是柳眉儿的手,正按在他腕间,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想来是昏迷时替他包扎过伤口。

  “醒了?”

  声音从上方飘落,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强行憋住。

  林墨缓缓睁眼,看见柳眉儿的脸悬在视线里,发梢滴着水,剑穗上的红绒被夜露浸得更深,像团烧得没了火气的炭。

  她的剑尖还插在两人身侧的土里,显然守了一夜。

  “嗯。”他想笑,喉咙却像塞了团碎砖。

  “别说话。”沈玉娘的手突然覆上他额头,带着命术师特有的微凉。

  林墨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她膝头,她的发簪断了半根,碎玉坠子在晨光里泛着青灰,“命源印记彻底没了,可体内......”她指尖在他心口轻轻一按,“有股乱流,像被揉碎的星子。”

  “药。”赵清歌的药囊“啪“地砸在脚边,她蹲下来时裙角沾了泥,却浑不在意地翻出半块蜜饯塞进林墨嘴里,“醒了就先补补元气,昨晚你烧得厉害,要不是柳丫头用剑鞘敲碎块冰给你敷着......”

  话没说完,白蕊突然“嗤“了声。

  林墨偏头,见她倚着苏映雪坐着,傀心锁的两半挂在腰间,像两瓣裂开的蓝月亮。

  她的指尖正敲着地面,石子被敲得蹦起来:“别当我们是来听你说戏文的,先看看这地方。”

  众人这才抬起头。

  荒野的晨雾正被风撕开,远处露出黑黢黢的轮廓——是幽冥城的残垣。

  曾经笼罩其上百年的黑雾散得干干净净,连城墙上的血锈都看得清,像幅被水洗过的旧画。

  赵清歌的声音发颤:“我们......真的赢了?”

  “赢?”夜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林墨这才发现那名天命宗隐修正单膝跪地,掌心托着团微光,是命律残留的碎片,“命契之门关了,但命律没稳住。

  你们看。”他指尖轻抖,那团光突然扭曲成乱麻,“像被扯断的琴弦,现在连风都能拨出杂音。”

  林墨试着坐起来,柳眉儿立刻托住他后背。

  他望着幽冥城方向,喉间的碎砖突然变成了块烧红的炭——不是疼,是烫,从心口往四肢百骸窜的烫。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却在碰到皮肤时顿住了。

  “你手怎么抖?”白蕊眼尖,“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墨谎得生硬。

  他分明看见,在刚才按胸口的瞬间,掌心闪过一道极淡的金纹,像被水浸过的符咒,转瞬就没了。

  可那金纹太熟悉了。

  他想起昏迷前命源印记熄灭时的灼痛,想起命主最后在他识海说的那句话:“你虽破命源,却未断命根......”

  “睡会儿。”沈玉娘的手按在他后颈,命术师特有的安抚术法漫进来,可林墨反而更清醒了。

  他闭着眼,却听见命主的声音在耳边绕:“断命根者,需见命之本源......”

  “林墨!”

  柳眉儿的惊呼劈碎了梦境。

  林墨猛地睁眼,正看见她提剑冲向左侧的灌木丛,剑鞘上的铜环撞得叮当响。

  苏映雪紧跟着追过去,白蕊扶着断锁站起,傀心锁的裂缝里渗出幽蓝微光——那是她在调动最后的力量感知。

  “有活物。”白蕊咬着牙说,“不是野兽。”

  林墨撑着沈玉娘的手站起来,只觉眼前发黑。

  他扶着棵树站稳时,正看见柳眉儿的剑架在个黑衣人的脖子上。

  那人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黑布,露出的眼睛泛着青灰,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幽冥残党?”苏映雪按住腰间玉佩,那是命冢守护者的法器,“他们不是该随命契之门覆灭吗?”

  “覆灭?”夜阑不知何时走到近前,指尖掐着命诀,“他们的命格......”他突然顿住,“被替换了。

  有人用新的命律线缠住了他们的魂。”

  黑衣人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我们等的就是......”

  “等什么?”柳眉儿的剑往前送了寸,割破他的皮肤,“说!”

  “等逆命者......”黑衣人脖颈突然爆出青筋,眼睛里的灰雾凝成线,“送上门......”

  “小心!”沈玉娘扑过来时已晚了。

  黑衣人全身炸开黑雾,等雾散时只剩堆碎布,连骨头都没剩下。

  柳眉儿的剑上沾着黑血,正滋滋腐蚀剑刃,她皱眉甩了甩,剑穗上的红绒被血溅到,立刻焦成了灰。

  “幽冥势力没灭。”白蕊摸着傀心锁的裂痕,“他们在等,等什么?”

  “等命律彻底崩溃。”沈玉娘突然开口。

  林墨这才发现她指尖泛着青,显然是刚才试着用命术探查黑衣人时受了反噬,“我刚才想查他的命盘......”她扯了扯嘴角,“命术乱了。

  平时能看三年后的运数,现在连三息后的都模糊。”

  赵清歌突然“啊“了声。

  众人转头,见她正蹲在药囊边,翻出本烧焦的古籍,封皮上“命律补全录“几个字被烧得只剩半。”赵婆婆说过,命律像座塔,拆了旧的要立刻建新的,不然塔基会塌。”她指尖划过书页,“上面记着......幽冥城地下有命律核心,是当年建城时封的。”

  林墨望着幽冥城方向,心口的烫意又涌上来。

  他想起刚才掌心的金纹,想起命主的话,突然开口:“我们得回去。”

  “回幽冥城?”柳眉儿的剑穗还在冒烟,“那里现在连命术都不稳,进去就是找死。”

  “可更找死的是放任命律崩溃。”林墨按住胸口,那里的烫意正顺着血管往指尖窜,“你们看白蕊的傀心锁,沈玉娘的命术,夜阑的命格推演......”他扫过众人,“现在只是乱,等彻底崩了,连呼吸都可能被命律碎片割破喉咙。”

  白蕊突然笑了,笑得断锁上的蓝纹都晃了晃:“你小子,当自己是补天的女娲?”可她边说边把两半锁往腰间系,“走啊,我还没当够盾,这次换你在前头。”

  苏映雪摸了摸玉佩,玉佩上泛起柔光:“命冢的责任是守护命律,我该去。”

  夜阑望着天空中紊乱的命律光粒,突然点头:“天命宗的隐修,本就该在命律动荡时站出来。”

  沈玉娘没说话,只是把林墨的手腕攥得更紧。

  赵清歌则把古籍往怀里一收,开始往药囊里塞备用药材:“我带着续魂丹,就算命律割喉咙......”她顿了顿,“我尽量多塞点止血药。”

  柳眉儿的剑穗终于不再冒烟了。

  她把剑收回鞘,剑鸣清越,像声长叹:“林墨去哪,我去哪。”

  林墨望着众人,突然觉得心口的烫意没那么灼人了。

  他摸了摸掌心,那里的金纹又浮现了些,比刚才清晰,像条正在苏醒的龙。

  荒野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那是幽冥城的方向。

  林墨望着城墙上斑驳的血锈,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细微的共鸣,像两块玉在暗里相击。

  他不知道那共鸣是什么,不知道金纹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进了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他知道,风里有新的故事,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林墨决定去幽冥城。

  远处,幽冥城的断墙后,一根半透明的命律丝线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在晨雾里晃了晃,又缓缓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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