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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命锁难羁破囚困,血痕未断破囚困

  林墨的掌心被白蕊的指甲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她昏迷前那句“他们已经知道了“像根细针,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里钻。

  废命牢的草堆扎得他膝盖生疼,沈玉娘的冰刃已经收进袖中,正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替白蕊把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脉搏像被线牵着的风筝。“沈玉娘突然松开手,冰屑从她指缝簌簌落下,“金线渗进了她的命络。“

  林墨喉结动了动。

  他记得三天前在义庄,白蕊的银锁还泛着冷紫的光,撞在命判官手腕上时,锁身的纹路亮得像活过来的蛇。

  可现在那锁碎成七块,最小的那片嵌在草里,锁齿上还粘着半块带血的皮肉。

  “柳眉儿。“沈玉娘突然抬头,“去把牢门堵上。“

  持剑少女应了一声,腰间铁剑嗡鸣出鞘。

  她转身时,林墨瞥见她后颈有片淡青的印记——像朵未开的曼陀罗。

  他刚要开口,柳眉儿已经用剑鞘挑起墙角的断木,朽木砸在门上发出闷响,惊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命塔。“白蕊突然抽搐了一下,林墨赶紧托住她的后颈。

  她的额头烫得惊人,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塔尖...残影...“

  沈玉娘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命纹,一道蓝光没入白蕊眉心。

  白蕊的睫毛颤了颤,又安静下来。

  林墨这才发现,沈玉娘的手背浮着青紫色的血管——她刚才用了命术强行镇住白蕊的命络。

  “得去命塔。“林墨把白蕊轻轻放在草堆上,起身时草屑簌簌往下掉,“她提了两次残影,那东西在看我们。“

  沈玉娘扯下腰间的冰丝帕子,擦了擦手:“赵婆婆在外面放了掩命符,我们有半柱香时间。“她指腹蹭过白蕊手腕上的金线,“这些线是活的,我试过用冰魄冻,反而缠得更紧。“

  柳眉儿突然蹲下来,剑尖挑起草堆下的半张地图。

  林墨认得那是命钥碎片映出的图——干涸的河床,孤立的枯井,井边石碑的命纹被红笔圈着。

  但此刻地图边缘多了行小字,墨迹未干:“曼陀罗之眼在左三砖“。

  “左三砖?“柳眉儿用剑尖敲了敲地面。

  第三块青砖发出空洞的回响。

  林墨刚要弯腰,沈玉娘已经按住他肩膀:“等。“她指尖凝出冰锥,轻轻一挑,青砖应手而裂。

  底下是个半尺深的坑,坑里铺着层黑砂,砂上刻满细密的命纹。

  林墨凑近看,那些纹路像无数条小蛇,正顺着他的呼吸往鼻腔里钻。

  沈玉娘的冰锥“当“地掉在地上。

  林墨看见她的指尖在抖——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失态。“青奴是前幽冥城命术司首座,三年前被江无涯以通敌罪处决。“她弯腰捡起冰锥,“可三个月前,我在乱葬岗见过她的影子,当时

  以为是幻觉。“

  草堆里的白蕊突然发出闷哼。

  林墨赶紧转身,却见她额角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草屑,原本缠着金线的手腕上,竟渗出了黑色的血珠。

  沈玉娘立刻蹲下来,指尖按在她的命门穴上,冰雾顺着指缝往白蕊体内钻。

  “走。“沈玉娘头也不抬,“去命塔。

  我留在这里守着她,柳眉儿跟你。“

  林墨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小心“。

  他转身时,看见沈玉娘的发梢已经结了层白霜——用命术强行续命,对命术师的损耗比他想象中更大。

  命塔的楼梯比林墨记忆中更陡。

  柳眉儿走在前面,铁剑的剑穗扫过石壁,发出沙沙的响声。

  快到塔顶时,林墨听见头顶传来风声,混着某种类似琴弦的震颤。

  他摸了摸怀里的命钥碎片,碎片正发烫,隔着两层衣襟都能灼得皮肤生疼。

  “到了。“柳眉儿突然停住。

  林墨抬头,看见半人高的石台上,立着面青铜镜。

  镜面蒙着层灰,却隐约能照出两人的影子——林墨的影子里,命源印记正在胸口发亮;柳眉儿的影子后颈,那朵曼陀罗开得正艳。

  “塔尖的残影呢?“柳眉儿握紧剑柄。

  林墨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整座幽冥城的命线正从地底钻出来,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在青铜镜下交织成网。

  更让他胆寒的是,那些丝线里竟裹着半透明的人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全是活人魂魄的模样。

  “这是...“林墨下意识摸向命钥碎片。

  碎片刚触到掌心,整面青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的灰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刻满的星纹。

  林墨的命源印记跟着发烫,他感觉有根线从胸口穿出来,直往镜中钻。

  “别碰!“柳眉儿的剑砍在他手腕上。

  林墨吃痛松手,碎片“当啷“掉在地上。

  镜面的震颤戛然而止,那些命线也像被剪断的琴弦,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变成一缕缕黑烟。

  “沈玉娘说命判官的气息没散。“柳眉儿弯腰捡起碎片,递给他时指尖在抖,“刚才那些魂魄...是被抽了命源的活人。“

  林墨接过碎片,发现碎片表面多了道细纹——像道裂痕,又像道新长出来的纹路。

  他正想仔细看,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

  那是赵婆婆给的避命符,此刻符纸边缘正在冒烟。

  “回据点。“林墨把碎片塞进怀里,“有内鬼。“

  据点的烛火被风扑灭时,萧子然正蹲在灶前添柴。

  他抬头时,火光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煮了药...“

  “闭嘴。“沈玉娘的冰刃抵住他咽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发梢的白霜还没化尽,“谁准你碰药罐的?“

  萧子然的喉结动了动。

  林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灶台底下抠了抠——那里藏着半张命符。“我...我看白蕊姑娘伤重,想...“

  “想送她一程?“沈玉娘的冰刃又往前送了半寸,“命术师用命符熬药,药汤里会有命纹残留。

  你当我们闻不出来?“

  林墨这才闻到,药罐里飘出的不是草药香,是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新鲜血液混着朱砂的味道。

  他摸出星陨刃,刀尖点在萧子然后颈:“说,谁派你来的?“

  萧子然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却让林墨想起义庄里那口红漆棺材——表面描金,里面全是腐烂的肉。“江无涯的弟子,算吗?“他说,“不过我早叛逃了,不然你们早死在义庄的棺材堆里。“

  沈玉娘的冰刃没动:“证据。“

  “白蕊被掳那天,命判官的金线本来要缠柳眉儿的脖子。“萧子然看向持剑少女,“是我在地道里动了命纹,让金线偏了三寸。“

  柳眉儿的剑“当“地掉在地上。

  她摸向自己后颈的曼陀罗印,声音发颤:“青奴师姐...是不是你救的?“

  萧子然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玉牌——那是块碎成两半的羊脂玉,“她托我给你带句话:'曼陀罗谢时,命枢台见'。“

  沈玉娘收回冰刃时,冰锥在地上戳了个洞。“留他一命。“她看向林墨,“现在需要他引蛇出洞。“

  深夜的梆子敲过三更时,命判官的声音像块冷铁,砸在据点的青瓦上。“林墨。“那声音比三天前更沉,“你们以为能逆天改命?

  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罢了。“

  林墨冲出门时,看见院中央立着道黑影。

  那影子没有五官,却让他想起命塔顶端的残影。

  黑影抬手,四周的命线突然活过来,像无数条黑蛇缠上屋檐、窗棂,最后缠上林墨的脚踝。

  “交出星纹命符。“黑影的声音里有了笑意,“不然白蕊的命线,下一刻就断。“

  林墨摸出命钥碎片。

  碎片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却在接触黑影的瞬间爆发出强光。

  黑影后退半步,声音里有了裂痕:“三日后,命枢台。“它说,“带星纹命符来,换你同伴的命。“

  话音未落,黑影化作黑烟消散。

  林墨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碎片烫出个血洞,血正滴在地上,把命线染成了红色。

  赵婆婆是在黎明前到的。

  她背着药篓,篓里的艾草香混着露水味,“命心锁。“她摸出枚古旧的命印,印面刻着只闭合的眼睛,“白蕊体内有这东西的另一半,傀心锁是钥匙。“

  林墨接过命印,感觉有股热流顺着指尖往上窜。

  他看向沈玉娘,后者正盯着命印上的纹路,“命枢台是幽冥城的命脉枢纽。“她说,“如果命判官在那里等我们...“

  “我们就设局。“林墨握紧命印,“等他自己撞进来。“

  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

  柳眉儿蹲在灶前重新生火,萧子然站在她旁边,正用碎玉磨药。

  沈玉娘检查着冰刃上的命纹,赵婆婆在调配醒神汤——白蕊已经醒了,正靠在墙角,手腕上的金线淡了些,却还像条活物,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林墨走到门口,望着东边渐亮的天。

  命枢台的位置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那里有座废弃的祭坛,祭坛下埋着幽冥城的命碑。

  他摸了摸怀里的命钥碎片,碎片又开始发烫,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三日后,命枢台。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命印上的纹路。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的星陨刃。

  刀鞘上的血痕还没擦干净,在晨光里泛着暗褐的光。

  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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