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在春秋当大佬

第8章 惊变

我在春秋当大佬 i惊鸿一 4681 2025-11-18 14:38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晋军大营除了巡夜士卒规律且沉闷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马厩偶尔传来的响鼻,便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卷动着旗帜,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逸睡得很浅。多年的特种生涯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留着一丝对危险的警觉。锐士营的驻地相对独立,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整个大营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似乎随时都会崩裂。

  这种紧绷,在几天前那场一边倒的校场比试后,达到了顶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将近子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和巡夜脚步的嘈杂,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瞬间惊醒了萧逸。

  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多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压抑的啜泣,惊慌的短呼,器皿被打翻的脆响,还有……某种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嘶吼,从营地的不同方向隐隐传来。

  萧逸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迅速适应,闪烁着冷冽的光。他无声地坐起,侧耳倾听。

  那细微的嘈杂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滴入油锅的水滴,迅速扩散、放大!更多的哭喊声、叫骂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加入了进来,其间还夹杂着军官声嘶力竭却明显失控的呵斥!

  “营啸!”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萧逸的脑海。

  在古代军营这种高度压抑、生死无常的环境下,士兵长期积累的恐惧和压力,极易因为某个偶然的噩梦、一声意外的喊叫而彻底爆发,演变成大规模、无理智的自相残杀和骚乱,这就是恐怖的“营啸”!一旦发生,往往意味着整支军队的崩溃。

  声音的来源,主要集中在胥臣所部的防区,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如同瘟疫,恐慌和疯狂是它最好的燃料。

  萧逸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放在枕边的青铜短剑,套上皮甲,如同幽灵般闪出营帐。

  帐外,锐士营的驻地也已被惊醒。不少士卒慌乱地从营帐中钻出,面带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火光开始闪现,人影幢幢,厮杀声和惨叫声已经清晰可闻。

  “旅帅!”屠岸提着剑冲了过来,脸上也带着一丝惊容,“是胥臣司马那边……炸营了!”

  萧逸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自家营地。恐慌正在滋生,一些士卒的眼神开始变得不稳定。

  “吹哨!集合!”萧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哔——哔哔——!”

  尖锐急促的竹哨声立刻在锐士营上空响起!这是他们日常训练中,代表最高紧急集合的信号!

  长期的严苛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尽管内心恐惧,尽管远处就是地狱般的景象,但刻入骨髓的纪律让这两百锐士如同条件反射般,迅速向预定的集合点奔去。没有人呼喊,没有人推搡,只有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不到三十息,两百人已全部列队完毕,虽然衣衫不整,有些人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全套皮甲,但阵型严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队列前方的萧逸。

  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疯狂的厮杀声和濒死的哀嚎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有锐士的脸上露出惧色,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萧逸站在队列前,身影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如同磐石。他没有看远处混乱的源头,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或紧张、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怕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回答,但粗重的呼吸声表明了一切。

  “我也怕。”萧逸忽然说道,让所有士卒都是一愣。“怕死,是人之常情。”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但,我们是锐士!”

  “锐士营的铁律是什么?!”

  “同袍同心!”前排的屠岸下意识地吼道。

  “永不言弃!”更多的士卒跟着嘶喊出来,仿佛要用这喊声驱散内心的恐惧。

  “没错!”萧逸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剑尖直指骚乱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现在,作乱的不是敌人,是发了疯的自己人!郤大夫信任我等,授我旌旗,予我粮秣!晋国,是我等暂时立足之地!”

  “袍泽相残,军队崩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大营彻底崩溃,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锐士的心头。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关乎自身存亡的危机感和责任感开始压过恐惧。

  “现在,听我命令!”萧逸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以什为单位,结防御圆阵,缓步向前推进!非持械攻击者,以制服为主,不得滥杀!遇军官,协助弹压!目标,切割骚乱区域,控制局势!”

  “记住你们的训练!相信你身边的同袍!”

  “锐士营——”

  萧逸深吸一口气,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前进!”

  “吼——!”

  两百人齐声应和,声浪瞬间压过了远处的混乱!恐惧被决绝取代,迷茫被目标驱散。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一个个小型圆阵迅速结成,如同一个个紧密的钢铁刺猬,踏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主动迎向了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死亡漩涡!

  萧逸亲自率领屠岸等亲卫,处于阵列的最前方。

  刚一进入骚乱区域,眼前的景象便如同地狱。火光闪烁,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疯狂的面孔,士卒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互相砍杀,分不清敌我,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军官的呵斥完全无效,反而往往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稳住阵型!”萧逸厉声喝道。

  一个双目赤红、挥舞着带血青铜剑的溃兵嚎叫着冲向锐士营的圆阵。

  “挡!”什长下令。

  前排锐士立刻架起训练用的包布木棍(紧急集合,大部分人都来不及取真兵器,但训练用的木棍就在手边),精准地格挡住劈来的剑锋。

  “击!”

  侧翼的锐士立刻用木棍猛戳溃兵的肋下、膝弯。

  那溃兵吃痛,动作一滞,还待挣扎,后排的锐士已经上前,两人一组,利用娴熟的擒拿技巧,瞬间将其按倒在地,用准备好的绳索迅速捆缚。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没有杀死一人,便解除了一名疯兵的威胁。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圆阵前不断上演。锐士营的士卒们严格遵循着萧逸的命令,利用严整的阵型和高效的配合,如同磐石般抵挡着混乱人潮的冲击,并将一股股溃散的疯兵分割、孤立、制服。

  他们沉默地前进,高效地处置,与周围疯狂的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效率,本身就成为了一种强大的威慑。

  一些尚未完全失去理智的溃兵,看到这支如同怪物般稳定推进的队伍,下意识地避让开来。也有杀红了眼的疯兵不断冲上来,然后如同浪花拍上礁石,迅速被制服或击退。

  萧逸始终处于锋线的位置,他的动作更快,更狠,也更精准。他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柄和拳脚,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疯兵闷哼着倒地,失去反抗能力。他的存在,如同一面旗帜,牢牢地钉在队伍的最前方。

  混乱,在锐士营这块突如其来的“礁石”面前,第一次出现了停滞和分流。

  就在这时,侧翼一阵大乱,只见约二三十名溃兵,在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状若疯虎的壮汉带领下,竟然冲垮了一小队试图弹压的晋军甲士,径直朝着锐士营的侧翼猛扑过来!那壮汉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长戈,力大无穷,挡者披靡,眼看就要撞上锐士营一个略显薄弱的圆阵!

  “屠岸!左翼,锥形阵,拦住他们!”萧逸一眼看出那壮汉是混乱的节点之一,必须尽快打掉!

  “诺!”屠岸怒吼一声,带着他麾下的十名亲卫,瞬间变阵,如同一个锐利的箭头,迎着那伙溃兵就撞了上去!

  “砰!”

  两支队伍狠狠撞在一起!

  屠岸直接对上了那名魁梧壮汉。壮汉狂吼着,长戈横扫,势大力沉。屠岸不敢硬接,侧身避过,手中包布的木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对方腋下。那壮汉反应极快,回戈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其他亲卫也与溃兵厮杀起来。这些亲卫本就是军中好手,又经过萧逸的调教,个人武勇和配合远胜这些失去理智的溃兵,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然而,那魁梧壮汉确实凶悍,竟然在与屠岸的搏杀中渐渐占了上风,一戈荡开屠岸的木棍,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抓向屠岸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

  萧逸到了!

  他没有理会壮汉抓向屠岸的手,而是矮身突进,在间不容发之际,一记凶狠的扫堂腿,精准地踢在壮汉唯一支撑腿的脚踝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萧逸动作毫不停滞,在他倒地的瞬间,膝盖如同重锤般顶在他的后腰,同时手臂如同铁箍般锁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拧!

  壮汉的惨嚎戛然而止,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萧逸控制了力道,只是使其昏厥)

  首领被瞬间制服,剩下的溃兵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很快被锐士营的其他小队分割擒拿。

  这边的战斗迅速平息。

  而锐士营整体稳定、高效的推进,如同给混乱的营地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也给了其他尚在抵抗的军官和清醒士卒以方向和信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锐士营靠拢,或者学着他们的样子,结阵自保,抵抗疯兵的冲击。

  骚乱的蔓延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营啸,终于渐渐平息。

  大营内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幸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聚集在一起,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锐士营的两百人,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守卫在营地的一片核心区域。他们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经过血火淬炼的钢刀。

  萧逸站在队伍前方,皮甲上沾满了血迹和泥污,呼吸略微急促,但身姿依旧挺拔。他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眼神冰冷。

  郤犨在一群甲士的护卫下,匆匆赶来。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当他看到在一片狼藉中,依旧军容严整、如同中流砥柱般的锐士营,尤其是站在队伍最前方,那个在晨曦微光中如同战神般的身影时,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复杂的光芒——有庆幸,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忌惮。

  是萧逸,和他练出的这支仅仅两百人的“锐士”,在关键时刻,挽救了整支大军崩溃的命运!

  郤犨快步走到萧逸面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萧旅帅!昨夜若非你与锐士营力挽狂澜,我大军……危矣!此情,郤犨与晋国,必不敢忘!”

  萧逸缓缓还礼,语气依旧平静:“分内之事,大夫言重了。”

  他的目光,越过郤犨,投向远处胥臣防区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

  胥臣……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营啸中,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萧逸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场危机,暂时过去了。但晋军大营内部的暗流,恐怕只会因此,变得更加汹涌。

  而他的“锐士营”,经过这一夜的血火洗礼,将真正成为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