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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多元之城

天国王朝:新罗马 一枚纽扣 2908 2025-11-18 14:38

  天空却在此时电闪雷鸣,细雨落下,罗马人准备的许多礼仪被迫取消。

  一行人仍沉浸于狄奥多西城墙带来的震撼,两位罗马显贵便已疾步迎上。

  略显滑稽的是,那束着长辫的卫兵队长尼基塔斯被他们错认为是罗姆的苏丹。

  “吾是新罗马的都畿长,阁下想必便是陛下专谕款待的贵客。”

  智叟言毕,便指向身旁服饰华丽却体态臃肿的同僚:“这位是安多罗尼柯·安格洛斯,陛下极为宠爱的重臣。”

  “大人谬认了。”那位队长面露尴尬,解释道:“他才是波斯人的苏丹。”

  目光顺其指引落在阿尔斯兰那残损的身躯上,都畿长见此先是微愕,与随从低语片刻,之后神色迅速恢复如常。

  他重新整饬言辞,通过译官向众人致歉:“苏丹的声名已传遍布拉赫纳宫。”

  “您身残志坚,足以赢得所有人的敬佩;吾会用最虔敬的语气向吾主耶稣祈祷,并恳求陛下速遣宫廷医师为您疗愈。”

  “哼,”与都畿长态度相反的正是安多罗尼柯,后者眼中满是鄙夷,其排外之态与都畿长形成鲜明对照:

  “尔等不过寄生罗马膏腴之地的卑贱之徒罢了!在陛下治下,不日便将尔等驱赶至世界的最东边,一个叫‘红苹果树’的蛮荒之地。”

  “身虽残损,其意志堪比伊斯坎达尔;盛情虽厚,然他无需怜悯。”

  通晓罗马语的尼基福鲁斯强抑心中怒火,他先向都畿长道谢,然后转向那位出言不善的权贵,谦逊回应:

  “我们的确倚仗罗马之护佑与怜悯方得存续;与其驱逐,不若留下我们‘镇守边陲’。外人常言:‘罗马之强盛,正赖陛下有此等贤臣辅弼’。”

  “不错!蛮族中竟也有明理之人。”安多罗尼柯闻言,心中大喜,对眼前这“小毛孩”多了几分赞赏。

  都畿长闻声侧目,探询道:“这位是?”

  “他即是陛下指名索要之人。在彻底蜕为‘罗马人’之前,仍是我最珍视的孩子。”阿尔斯兰答道,说话时满脸骄傲,但随后眼神中又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那波斯人的苏丹啊,还有您旁边这位气度不凡的少年,”都畿长颔首,面露赞许:

  “外人常说,今日之‘波斯人’早已失先祖之贤德,‘大字不识一斗’;如今看来,实乃他人瞎说。”

  他随即道明来意:“远来的贵客,请随吾一同进城。陛下谕令:‘先领略新罗马之壮丽,再赴布拉赫纳宫谒见’。”

  众人穿过金门,越过戒备森严的耶迪库勒堡垒,视野豁然开朗。

  艾格纳提亚大道笔直延伸,直抵名为‘西格玛’之交通枢纽。

  由此连接的梅塞大道,乃贯通主城区的通衢,沿途屹立着举世闻名的狄奥多西广场与君士坦丁广场,尽显繁华气象。

  在艾格纳提亚大道两侧还分布着大量的教堂、民楼与商馆;更有专供士兵歇息的住所,分布在民用建筑之间。

  这里虽气势稍逊于巍峨的狄奥多西城墙,也不及君士坦丁城墙以内的核心区域那般耀眼夺目,但依然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去处之一,满布着外来人难以想象的奇观与富庶。

  “圣”君士坦丁建城之初,其规模远不如今日壮阔。

  待至“道成肉身”第五世纪,为御匈人等外患,皇帝令人于旧墙外新筑屏障,这便是狄奥多西城墙的由来。

  新罗马总共划分为十四个城区。

  城中心地带人口密集;而在新旧城墙之间些许地带,却又存在大量空地,更有庶民开垦的田地。

  初次或再度踏足新罗马的“异乡客”,无不被古籍、传说中所载的奇观惊得瞠目结舌。

  若从圣罗曼努斯门而入,沿艾格纳提亚大道东行,因地势西低东高,透过“密若沙砾”的屋宇楼阁,圣索菲亚大教堂恢宏的穹顶与高悬其上的十字架隐隐可见,无声宣示着这座城市归于哪种信仰的统治。

  ……

  为巴西琉斯立下赫赫战功的瓦兰吉人,早已被安顿于金门附近的街巷。

  这些来自斯堪的纳维亚、英格兰或更远方之地的“蛮子”,大多数不懂什么礼节,只有一身蛮力与倔脾气。

  他们日夜沉溺于美酒、金银与女色,在街边小巷或‘胭脂堆’里,常见其酩酊烂醉的身影。

  忙碌的商贾将货物自马背牛鞍卸下。

  来自波斯与印度的香料、药材、宝石、丝绸与象牙;埃及的谷物;罗斯的蜂蜜、鱼子酱;还有帝国本土的橄榄油、粮食与葡萄酒,皆陈列于木架,或珍藏于陶罐、玻璃柜中,供人买卖。

  这座城市的多元色彩远不止如此:

  驾驭大象杂耍的拉杰普特人、舞刀弄剑的拉丁佣兵、因信仰相异而争执不休的虔信者、被铁笼围困供人观览的埃塞俄比亚人、身着皮裤眉眼传情的酒馆舞女、手持长矛维持秩序的巡兵……这一切,在这个时代皆是罕见之景。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些怀抱圣物匣、络绎不绝的虔诚僧侣修士。

  匣中以矿晶镶嵌,盛放着诸圣遗珍——或为复制的耶稣荆棘冠,或为“施洗者”约翰的遗骸残片,或为其他圣徒之遗物,抑或自然形成的奇珍。

  他们敲击木锣或其他法器,吟诵着神秘而低沉的宗教诗篇,行于街巷,游行的队伍甚至看不到尽头。

  沿途中,无人对这群突厥使团投来异样目光,原因无它,只因这座城市早已汇聚多族。

  突厥人、拉丁人、罗斯人、瓦兰吉人、萨拉森人,乃至更遥远的马格里布人;即便是基督徒所厌恶的犹太人和穆迪扎尔人,也能在此寻得一片栖身之地。

  供拉丁人祈祷的公教堂多聚于金角湾一带,彼处乃其聚居的租界。

  令人惊异的是,城内还矗立着一些清真寺。

  严禁偶像崇拜的清真寺与圣像林立的正教堂,有时甚至相距不过百步。

  刚做完祷告的信徒出门即遇死敌,通过焚毁异教书籍、往清真寺扔猪头等手段以示敌忾,城中人数较少的穆斯林只能焚书、毁像泄愤,以作回应。

  正教的繁复壮美与伊斯兰的至简朴拙,于此地形成了最鲜明的对峙:

  一方在太阳所照之处顶礼膜拜,素朴到了极致。一方则以逼真的圣像、动人的音乐以及引人入圣的神秘力量与醉心其中的隐喻之网,引领灵魂飞升天堂。

  二者同样执着于将信仰的火种播至世界尽头。

  故而皑皑北境皈依了古老的正教,炽热沙洲则在“吉哈德”的呼喊下投入了另一种怀抱。

  这座跃动于两洲两海交汇之处的都城,注定会凝聚成如此神异壮丽的画卷。

  生活在此的罗马人,早已习于异邦人在生活、风俗与信仰上与自身种种的差异,穆斯林、基督徒及其它信仰者,并存在同一片天穹之下。

  这般奇景在巴黎、米兰、威尼斯抑或巴里,皆不敢想象。

  “在大马士革、科尼亚和巴格达,我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随行的穆斯林如是记录:

  “众目睽睽之下衣不蔽体的舞娘、醉卧街巷的异乡浪子,更有这清真寺与教堂比邻……有经者、真信士与不信道之徒,共处一城。”

  “安拉,与有经者所膜拜的神灵,真能并存于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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