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尸幡噬魂

　　星光如瀑，将焚天老祖困在光柱中央。他身上的红袍被星刃划得褴褛，骷髅杖头的猩红火焰忽明忽灭，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可当他看到季明怀中气息奄奄的姜月辞时，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笑声穿透光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替天行道？”焚天老祖用骨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可知她是谁？你可知这祭坛下埋着什么？”

　　季明没理会他的疯言，只是将更多灵力注入断尘剑。星刃愈发密集，光柱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焚天老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皮肉被星刃割得血肉模糊，却迟迟没有倒下——这老东西的生命力，竟顽强得像块浸了尸油的枯木。

　　“她是‘青鸾转世’啊……”焚天老祖突然拔高声音，像是在宣告什么惊天秘密，“万尸幡要成，必须以转世灵脉为引！你以为救了她？你是把她往更深的地狱里推！”

　　青鸾转世？

　　季明心头剧震，猛地想起年少时听宫中老人说的传说——每隔千年，会有一只青鸾转世为人，身负维系灵脉平衡的重任，只是这转世者往往命途多舛，容易被邪祟觊觎。

　　难道……姜月辞就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祭坛突然剧烈震颤。中央凹槽里的血液不再顺着符文流动，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祭坛底部汇聚。季明低头，只见姜月辞胸口的伤口处，渗出的血珠竟悬浮在空中，化作一道纤细的血线，与凹槽里的血流融为一体。

　　“不好！”季明瞬间反应过来，焚天老祖在拖延时间！他想借着姜月辞的灵脉血，催动那面藏在祭坛下的万尸幡！

　　他刚要抱起姜月辞后退，祭坛底部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祭坛从中央裂开，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里，一面巨大的黑幡缓缓升起，幡面上密密麻麻绣满了扭曲的人脸，每个脸都在无声嘶吼，眼眶里渗出墨绿色的液体，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溶洞。

　　是万尸幡！

　　季明瞳孔骤缩，断尘剑的星纹突然剧烈发烫，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恐惧——这幡上的怨气，竟比血雾谷所有尸傀加起来还要浓重！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焚天老祖在光柱中狂舞，任凭星刃切割身体也毫不在意，“万尸幡现世，三界都要为我陪葬！”

　　万尸幡完全展开的瞬间，幡面上的人脸突然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朝着最近的生灵扑去。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困在光柱外的血影卫，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人脸吞噬，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幡中。

　　“怡儿！”季明猛地回头，心脏差点跳出胸腔——溶洞入口处，怡儿正带着残存的影卫和老兵冲进来，恰好撞上万尸幡的怨气冲击波！

　　“月力屏障！”怡儿反应极快，双手结印，淡银色的月力在众人身前凝成巨盾。可万尸幡的怨气实在太盛，盾面瞬间布满裂纹，怡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屏障摇摇欲坠。

　　“先退出去！”季明嘶吼着，想冲过去接应，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姜月辞胸口渗出的血线，此刻已变得粗壮如绳，将他和祭坛死死连在一起。

　　“没用的！”焚天老祖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灵脉血一旦与尸幡相连，除非她魂飞魄散，否则谁也解不开！”

　　季明低头看向怀中的姜月辞。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那道血线却越来越亮，像是在强行抽取她仅存的生机。幡面上，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人脸正缓缓浮现，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月月……”季明的声音发颤，他伸出手，想按住她胸口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开始渗出鲜血，顺着血线往幡面流去。

　　断尘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星纹黯淡下去。季明能感觉到，剑内的器灵正在恐惧——万尸幡的力量，竟能压制断尘剑的星力！

　　“放弃吧。”焚天老祖的声音带着蛊惑，“让她成为尸幡的一部分，至少……你们还能‘永远在一起’。”

　　“闭嘴！”季明怒吼，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断尘剑的星刃再次暴涨，这一次，他没有攻击焚天老祖，而是朝着那道连接姜月辞与尸幡的血线斩去！

　　“铛——！”

　　星刃与血线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血线剧烈震颤，却没有断裂，反倒是季明被震得气血翻涌，怀里的姜月辞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明哥哥！”怡儿带着人冲到祭坛边缘，老兵举着燃火的油罐，想往尸幡上扔，却被幡面散发出的怨气弹开，油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火油溅了一地，“我们帮你！”

　　“别靠近！”季明急忙阻止，“这幡能噬魂，你们的灵力会被它吸干！”

　　话音未落，万尸幡突然剧烈晃动，幡面上那张姜月辞的人脸睁开眼睛，射出两道墨绿色的光束，直取怡儿！怡儿仓促间凝聚月力抵挡，却被光束撞得连连后退，月力屏障彻底破碎，嘴角的血迹染红了衣襟。

　　“怡儿！